李相淑收回放在章承谕身上的视线,他犹豫了。
章承谕不想告诉自己发生了什么。
是不想让自己担心,还是……
“我听姜修筠说,明日学堂要进行实践课?”
章承谕走进海棠院在主座上坐下来,饮了一口温茶缓解了喉间的干渴,偏头再去看李相淑,发现她还站着,眉头紧锁,便想法子岔开话题。
李相淑听他说起学堂的事情,果然立马喜笑颜开,快活地在他身旁坐下,落下的手臂紧挨着章承谕的胳膊,隔着衣袖相贴在一起。
屋内烧着银丝碳,温暖如春日,两人进屋时都脱去了外衣,只穿着一件中衣,手臂间的布料单薄到章承谕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李相淑身上的温热。
“明日我要带着学生去聚芳斋上实践课,正好也能让聚芳斋的人休息一下。”
聚芳斋是李相淑出嫁时,父母给她准备的嫁妆里的一间铺子,就在东巷中间,处于两个巷子相接的地方,生意十分红火,畅销的点心需要一大早起来排队,若是去晚了还不一定能买到。
“他们这群孩子能行吗?”
章承谕有些担心,怕他们毁了聚芳斋的招牌。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教他们做点心的是聚芳斋里的老师傅了,经商之道是姜夫子找得江南有名的经商大户,世代为商,富甲一方。”
李相淑笑着说道,拿起手边的一块桃花酥放进嘴里,她讲了一上午的课有些饿了。
章承谕听着她提起来姜修筠,心里有些不痛快,但姜修筠毕竟是帮了他夫人,他也不好说什么。
章承谕只好默默握紧了藏在衣袖里的手,骨节相撞,传来清脆的声响。
李相淑默默地喝了一口温茶,感受着茶香伴着桃花酥的香甜在唇齿间蔓延。
章承谕眼神斜过去,盯着李相淑沾染了茶水的嘴角,瞳孔微动。
为什么要把茶水留在嘴角,水光漪漪,在他平静的心湖荡开。
好想直接吻上去,只是她会感到害怕的吧。
“如此甚好,他们早些历练,日后也能称其自己的家业。”
“对!我就是这么想的,这样子他们不仅可以学到知识,等到从学堂结业,还可以养活自己,也不用只靠着农耕生活。”
对于他们来说是多了一条出路,也是多了一个实现阶级跳跃的机会。
在李相淑的学堂上学的孩子,多是家境贫寒的孩子,父母面朝黄土,背朝天,终身劳作,还要被上面的人剥削。
“我已经在和陛下计划改革的事宜了,马上就可以提上日程了,就从允许百姓读书开始。”
章承谕想着这些时日和章承恩以及李英叡二人商议的改革具体措施,他是真的要感谢李相淑,开了一个很好的先河。
李相淑听了心里高兴,身体朝着章承谕靠近几分,扬起的半边身体压在了章承谕的手臂上,本想欢呼又突然想到一件事,不免泻下气来,身体向下沉,柔软的胸肉软绵绵的压在章承谕的手臂上。
“不过天下百姓众多,要怎么保证他们都能读书?”
章承谕感受着手臂上软绵绵的重量,皮下的血管兴奋的跳动起来,青筋盘宆宛若一条巨龙。
“广设学堂。”
四个字从章承谕的嘴里轻轻落出,又重重压在李相淑心上。
如此甚好,甚好。
明亮笑脸重新回到李相淑脸上,她笑着开口:“那可以都采取杏坛学馆的教学模式吗?”
“自然是要的,不过实施起来应该有些难度。”
这话说的也不无道理,如今的教育模式已经流行近百年,也不可能说改就改了,总要有一个过渡期。
“不如我留意着学堂里的孩子们,也许有天资卓越的可以担任夫子。”
李相淑头一歪,眼睛一转就想到了新主意:“反正学堂的建设也还需要时间不是吗?”
“淑淑真是聪明。”
章承谕笑着伸出手,轻轻抚过李相淑的脸颊,看着她浅褐色的瞳孔被自己的瞳色染黑,脸上勾起浅笑。
她的眼睛里只有自己,也只会沾染上自己的痕迹。
李相淑低下头,脸上带上羞红,章承谕的指腹有茧子,擦过她的脸颊带着粗糙,不可忽视的触感。
她突然就很想亲章承谕,心里想着也就这么做了,李相淑倾身向前,微微抬头。
蜻蜓点水的一吻落在章承谕的唇瓣上,温柔、湿润,带着李相淑身上独有的蔷薇花幽香,丝丝情丝刻入心骨。
——
“阿吉。”
姜修筠将刚刚写好的迷信装进信盒里装好,叫来侍候在身旁的阿吉,让他把这封信亲自送到章承谕手中,万不可假借他人之手。
“是。”
阿吉领命从威北大将军府上的角门悄悄出去,顺着一条幽静小路走到摄政王府的后门,轻叩角门三下,一声缓慢,两声急促。
没多时有人给他开了道门缝,阿吉四处大量一眼,四周没人才闪身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