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逐风也是第一次听到谢清彦骂人,手中动作一滞,茫然地瞪大了眼。
他从未见过素来寡言冷淡的谢清彦这般出言斥人。
正想上去讨个说法时,下一秒就见自己被他的暗器锁了起来,双手被反绑在身后。
他感受着自己暴动的灵力正被此物压制住,温润的气息流淌进自己的经络,他试着挣扎,却无济于事时才有些慌神。
“你干什么?”
“别透支自己,等见着莫离他们,我再把你,放出去。”血糊拉碴的谢清彦抬着头,脸在灯光的照耀下,难得一瞬显得没那么阴沉。
“到时候,出去喝酒可好。”
此时的魔人已经将眼前的障碍一一清除,狼一般嗜血的眼落在两人身上,垂涎欲滴。
由于刚刚确实被萧逐风打了个狼狈,如今见他竟有些发怵,哪怕双手被困住也没有贸然进攻,眼睛转了转,最后定在了谢清彦身上。
萧逐风灵力诡谲难测,万一只是扮猪吃老虎反击起来,谁都讨不了好。
反观谢清彦,早已力竭重伤,不足为惧。
就这样,谢清彦再次以一敌多,静候着众人的到来。
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时辰,有了玉佩的指引,纪寒亭他们不会太慢。
但他没有发现,此时正有一人从裂隙中缓缓走出,脸色苍白,上挑的眼睛里尽是怨毒。
萧逐风见到,瞳孔微缩,“闪开!”
下一秒,玄恒一掌拍出谢清彦的背面,他躲避不及时,整个人都被震飞,背部塌陷了两根骨头,重重摔在了地上。
尘烟四起,地上的人挣扎着抽动着,气息微弱企图爬起,玄恒抓住机会再次逼近。
由于重伤,脱力之下失去了对于暗器的控制,萧逐风及时挣脱,刚刚被压制的灵力反扑上来,暴动加剧,霜忮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从他体内飞出。
铮地一声挡住了玄恒的攻击,为萧逐风争取了可贵的时间。
等萧逐风站在她前面时,其余众魔也已经赶到,又是以少敌多的场面。
只是现在两人都身受重伤,谢清彦更是没有了多少力气。
“你怎么才来。”一旁观摩了许久一直没上场的魔人微眯着眼睛,语气里满是怨怪。
细听之下才有一丝高高在上的得意,眼神扫视着一站一倒浑身是血的两人,舌头舔过嘴唇,露出一丝贪婪。
“这两人好生厉害,你说我们一起把他们吃了,功力能涨几成?”
玄恒冷哼一声:“尼天,我俗务本就比你们繁杂,能赶来,你便该谢我。一群废物,连两个人都拿不下,也敢肖想吞噬修为?这二人是我献给主的贡品,谁敢私自动手,休怪我无情。”
大概是真的胜券在握,一时之间几人都没有动手,像是讨论胜利品一样讨论着他们的生死,像是讨论一只蚂蚁的死活,一只贱畜的归去。
轻蔑至极。
其余几人见大局已定,又知道这两人并不能食用,便后退两步,朝着大殿的方向走去,舔舐着指尖上的鲜血,步履从容愉快。
——如果莫离被打断,鲛人宫其余百姓几乎十死无生,魔族将大获全胜,以鲛人宫为据点,长驱直入南渊。
不可以!
霜忮感应到主人的杀意,飞身上前企图拦截,可无主之剑所能发挥的力量终究有限,很快便被打翻在地,再次回了萧逐风的手里。
裂隙里还在不断走出人,之前被拉入幻境的如今也已经有了清醒的迹象,太多人了。
护着谢清彦还是保护莫离,答案不言而喻。
但又教他如何割舍呢?
“你不是说,要取我性命吗?”身后忽然想起谢清彦的声音。
玄恒注意到了他,越过萧逐风看向身后倒地不起的谢清彦,语气兴奋又狂热,“郎君,我是否做得很好呢?”
她转过身去,将头发撩到一旁,露出后背大片雪白肌肤,上面几道极深的伤痕刺目,虬结蜿蜒,像是腐烂的蛇骨盘踞其上。
“这都是拜你所赐。”
她薄唇微勾,语气从戏谑变得森冷,“贱种,你想要什么死法,我满足你。”
谢清彦身形微颤着撑起身,越过萧逐风望向玄恒。声音发颤气音浓重,偏要强装镇定,转头看向萧逐风时,眼底却漾开一抹柔和,似在安抚。
“去吧。”
多年默契分毫未减,他早已看透萧逐风心中抉择。
“替我……向莫离问好。”
他又很轻地说了句,“本来想护你周全的,但好像,更糟糕了。”
“抱歉。”
“一派胡言,我们之间道什么歉。”萧逐风嗤了声,纵身掠至大殿门前,拦阻欲闯入的魔族,声线冷冽如霜:“要问好,你自己去。”
“喂喂喂,郎君们是不是太不在意小女子了?”玄恒将衣服穿好,妩媚一笑,“郎君,见你生的好看,我给你一个舒爽一点的死法可好?”
谢清彦拿起剑,剑尖直指玄恒,“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