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萧逐风等人到达的时候,裴昭不知站了多久,烈阳过之下脸颊烧的薄红。
低垂着眼眸发呆,不知道盯着哪里,以至于人到了跟前都未察觉。
萧逐风没忍住出言调侃:“裴朗这是怎么了,脸怎的这么红。”
“……萧兄你莫要拿我打趣便是。”
纪寒亭瞧着裴昭满脸窘迫的模样,不由好奇,“倒是我记忆全失,不记得裴朗何时有过这般颜色了。”
他弯着眼看向纪寒亭,“师兄同我讲讲为何如此,可好?”
“你记忆还没回来,自然不知。”萧逐风眼睛都要弯起来了,“当年我们同裴朗在宗门大会,一少年见到裴朗第一眼就爱上他了,每天都跟在他身后,尾巴一样丢都丢不掉。”
“然后呢?”
“然后……唔。”
萧逐风话说到一半,藤蔓就从裴昭指尖飞出,趁人不备,将他的嘴封住。
“……别说了。”
向他看去,整张脸都红透了。
纪寒亭见萧逐风被藤蔓封嘴,绿色中一抹嫣红格外显眼,眸光闪烁。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身后忽而传来了一道声音,纪寒亭收回视线看去。
“然后,那人中了药,忍不住爬上了,裴昭的床,在半夜。”
纪寒亭虽然有些诧异谢清彦居然会主动开口,但更好奇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一边帮萧逐风松绑,一边问道。
“然后呢?”
“然后……”谢清彦见着眼前飞速靠近的藤蔓,立马闪身到了一旁,大约是兴致过剩,他难得不结巴。
他补充道:“他中的,是,飞藤的毒。”
纪寒亭了然于胸,飞藤这物并没有太大的杀伤性作用,甚至毒素都不能将人毒死,坏就坏在极易中招,且中招之后潜伏期极长,会带起人最原始的欲望。
简而言之,会发情,而且不易控制。
果不其然,他听到萧逐风话语轻快道:“然后他,耐住不药性,把自己衣服,脱光,赤裸地对着,裴昭,就去扒裴郎的。”
纪寒亭摇头感叹,“好在师尊有先见之明,未将男女弟子混合居住,否则那小子的下场可就不太好。”
裴昭大抵真的羞恼到了极致,藤蔓飞速掠动,竟然困住了几人之中最为敏捷的谢清彦,就在他被困成蚕蛹坠地前,嘴被彻底封上时,喊出。
“萧逐风!”
此时萧逐风已然清理好了自己身上的藤蔓,幽幽开口。
“裴朗刚醒就被扒开了衣裳,刚想推开,那人猛然发现裴朗居然是男子,率先尖叫起来。”
藤蔓从地下陡然破土而出,好在萧逐风早有防备,一个跃身躲了过去,霜忮适时出现,挡在萧逐风身前。
“而此时又正逢怪物来袭,听到了声音将帐篷被掀开了,裴朗被那人压着,就这么暴露在了大庭广众之下。”
“那人哀嚎声更大了,半个林子都能听见。”
萧逐风说到这不由得摇了摇头,状似叹息状似无奈,“然后,此时就被所有人知道了。”
“裴朗就此还伤了个小男孩的心。”
这话说完,裴昭更是头上冒着热气,红彤彤一片。
谢清彦挣扎开来,站起身,跟着半叹息道:“裴朗就此,伤了,心。”
饶是裴昭这等好脾气,此刻也忍不住了,纪寒亭刚笑完,就看到两只藤俑齐齐倒在了地上。
“这是?”
谢清彦扭动着身体,在地上倒腾了两下,大概是裴昭杀心太重,两人一时间都没挣脱开来。
莫名像……两只上了岸的鱼。
到后面还是萧逐风飞了一眼纪寒亭,借着他的风刃,才好不容易挣脱开来。
两人齐齐坐在地下,松了口气。
“我说裴郎,怎的如今还这般在意?”
话音刚落,萧逐风就感受到了一股杀气,瞬间正色,“且说正事,说正事。”
他刚喊出,就忍不住用余光看裴昭,见他面无表情,才松了口气。
一手撑地迅速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道:“水门如何了?”
“不妙,内部分歧似乎很大。”裴昭皱眉道,“门内气氛怪异,崔瑜当时满脸疲惫,欲言又止,似有难言之隐,几番求问之下是鲛人宫一事。”
他看向萧逐风的眼睛道:“虞淼莫离前往以后,鲛人宫忽然关闭了宫门,水门之人如何努力都进不去,而里面,确有动静。”
萧逐风点头,面色不显道:“我潜入客栈查看了一番,魔族踪迹依然存在些许,而且在房内发现了这个。”
他抬手,一件神器出现在手中,那是专门用以记录画面的神器,在办事断案上面极为方便。
那四方的壳子从中间裂出细痕,光芒从裂隙中溢出,逐步构成一副画面。
画面中赫然是一只倒在角落里,浑身是血,且脑部受了重创的鱼人。
而这鱼人众人也并不陌生,正是那日刚出秘境之时,在外被玄恒控制的那只。
“最主要的是,这鱼人的脑子,不见了。”
话音刚落,神器倏忽合上,又再次裂出新的缝隙,组合在一起,是一张俯视图。
鱼人满脸黏腻且布满鱼鳞的脸上,早已凝固的血迹清晰可见,暗红和鱼鳞诡异的青色交错,映着诡异的光。
而最骇人的,莫过于他脑中的空洞。像是一个被粗暴砸开掏空搅烂的西瓜,半融的脑浆混合着断裂的经络飘荡着,成半凝固的丝络状挂在边缘,腐肉外翻。
“按情况来看,鱼人已经死了三四日了。”裴昭仔细观察了片刻,道。
他刚说完话,就噤声了,饶是那名为玄恒的女子速度再快,也不可能甩开他们三四日的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