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久久没说话,萧逐风以为自己说对了,手捏了把沙子,又将手摊开,眼睁睁地看着沙砾从指缝滑落。
“养大的师弟,泼出去的水。”
“没有。”
纪寒亭平静下来,轻轻依偎在他肩膀上,巨大一只纪寒亭就这么蜷着,看着可怜巴巴的。
“山内没有做娃娃的麻草,我求他们下山时给我带回来,我想给你一个惊喜,所以在他们房内做的。”
萧逐风哼了一声,也不知道信不信,闭一只眼睁一只眼。睁开的那一只斜斜的睨着纪寒亭,正见他眼中亮晶晶的,不知道是泪水还是什么。
“师兄,我不知道。”
说着他又低下头,用脑袋蹭了蹭萧逐风,像只撒娇的小狗,毛茸茸的。
“对不起,那时候我不在你身边,没有照顾你发现你难过是我的错。”
萧逐风好不容易扳回一局,心中得意,立马反击,“那在那之后你为什么不给我?”
“我给了的。”
萧逐风茫然,顿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此物特殊,是母亲常做之物,若是贸然出现在他的枕边,定然是不会忘却的。
“师兄没收到?”纪寒亭见萧逐风茫然的眼神不似作假,收了收眼中的泪水,微微蹙眉道。
“并未收到。”
萧逐风想了想又补充道:“那此物最后是什么时候回到你手里的?”
纪寒亭想了想道:“岑奶奶给我的。”
岑奶奶是山里照顾弟子妹子们起居的老人,偶尔会帮那些忙于修炼的孩子们整理整理房间。
因为岑奶奶勤劳且为人和善,所以大家都很喜欢她。
“……”
萧逐风无语,更不想理他,侧过了头去。
那时候他俩的床拼在一起,床头也连在一块,所以大概是误以为这是自己留给纪寒亭的生辰礼物,于是特意给他送了过去。
但他不知道,那其实是纪寒亭送的。
而萧逐风恰巧没在,也就错过了这份礼物。
“……”
实在是天大的误会,萧逐风也成了顶冤枉的人。
可以想象到,那天以为礼物被退回的纪寒亭有多么晴天霹雳。
“那你为什么不要我送你的珊瑚珠。”纪寒亭想到那东西,又开始委屈。
“我挑了好久好久才挑好的,特别衬你,师兄……”
“什么时候挑的?”
“在南渊。”
“我特意挑给你的,怕没给别人让他们生气了,还特意给他们都挑了礼物。我才不想给他们挑,我都不知道他们喜欢什么我就要给他们挑。”
“我当时真的要烦死了你知道吗师兄?”
“很烦吗?”可他明明和他们关系更好一些才对。
莫名的,心里居然有一种窃喜,说不清道不明,就好像又看到了以前的那个笨蛋师弟。
可爱。
“嗯,很烦!”他声音坚定,而后左顾右看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所以我把最好的都留给你,想等他们不在的时候给你。”
“可是师兄,”他顿了顿,“你一直都不理我。”
低顺着眉眼,可怜极了。
看着他这副模样,萧逐风恻隐之心顿生,但看到那颜色艳丽到有些招摇的红珠子,又有些犹豫。
这实在是不太像他的风格。
“师兄……”
“求你了……”
“……”
最终,萧逐风还是在纪寒亭期盼的目光下败下阵来,侧过头去由他将珊瑚珠耳饰戴上,由于没有耳洞,只是将将固定在耳垂上。
红色的珠子搭配着金色的耳钩和流苏,带着一股异域的风情,又或者是,像是洞房里的喜人。
嫣红的耳垂和珊瑚珠相映生辉,纪寒亭微微后退,看着他的目光微沉,眼睛一眨不眨。
“不,不好看吗?”萧逐风说完,就欲伸手取下,被纪寒亭温柔地拉住了手。
月色下他好看的眉眼微微上扬,“很好看。”
萧逐风睁开眼,“哦。”
纪寒亭的指尖摩挲着他的耳垂,“师兄,你怎么这么好看?”
萧逐风长得好看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只是因为性格冷淡,在寻常时候又总是不苟言笑,便让别家姑娘弟子望而却步,敬而远之。
但他们不知道,私下里的萧师兄,其实可爱的紧。
“看够了没?”萧逐风终于忍耐不住这炙热的目光,开口问道。
“嗯。”纪寒亭点点头,伸手将耳饰取下,收入手中。
“怎么?”
纪寒亭眼睛眯了眯,眸光暗沉,指尖紧握着耳饰,语气意味不明,“师兄这副样子给我看就够了。”
“……莫名其妙。”
“不继续看了?”
“师兄还想给我看吗?”像是狗看到了骨头,满眼兴奋。
师弟什么时候这么变态了?
明明在宗门的时候还好好的。
!
心头忽然想起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不在的那些日子里,师弟莫不是被别人给带坏了,所以才处处在他人之前撩拨,甚至不惜挑衅自己。
他瞄了一眼纪寒亭,心头确信。
趁他记忆还没完全恢复,一定要将师弟带上正轨,依赖师兄,崇拜师兄,这才是正道,而不是四处讨好,甚至与师兄为敌。
他满意点头。
纪寒亭:?
虽然不知道师兄怎么了,但看着心情很好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