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把黑铁刀扛在肩上,歪头打量她,点评道:“小姑娘你力气不行,身法倒是不错,是哪门哪派的?”
最讨厌打架时话多!
云昭昭没有答话,心里想管他屁事,她的目光重新锁在他的脚上。
这人站姿重心偏右,左脚微微外撇。每次挥刀的时候右肩往前送,重心随着刀势前倾,左肋就会露出一个空当。
如果能抓住这里,应该能一击重伤他。
荒林里,云昭昭攥紧了剑柄。灵力再次沿着手三阳经运转,这一次她把速度提到了极限。
剑尖亮了。
这是她变成狐狸之后,第一次做到了把灵力汇聚到了剑尖。
对方的表情变了,他感应到了那一点白光里的灵力属性。
这种灵力混杂了妖力和纯阳之力,他从未见过。
这下他正紧起来了,这个小姑娘到底是什么来路,怎么和说的不一样。
在人群里的杨戬此刻默默点了点头。
云昭昭不含糊,立刻冲了上去。
身法比第一轮快了一截,脚步贴着地面滑行,几乎没有声音,落叶被她趟过去的时候都没有翻动。
对方挥刀横扫,刀刃在她后背上方三寸处划过,带起的风把她的衣裳吹得啪啪响。
她弯腰从刀下钻了过去。
钻过去之后没有停,身体前扑,左脚蹬地弹起,剑尖笔直地朝着他左肋的空当刺进去。
「近了!」
剑尖碰到了他左肋的衣裳。
对方的反应也快,他的左肘往下砸,要夹住她的剑。
但她的剑已经进了半寸,剑尖破了外衣,碰到里面的护体灵力,被弹了一下。
云昭昭灵力不够,此刻只能在对方护体灵力上面划出一道裂痕。
对方低头看了一眼左肋,外衣破了一道口子,“哟!有两下子嘛!不错!”
云昭昭退回了三步外。
刚才那一剑她把全部灵力都压在了剑尖上,丹田空了大半,再来一次她撑不住了。
年轻人把黑铁刀从肩上拿下来,刀尖朝前,正式的攻击架势,刚才是试探,现在他要认真了。
牛车旁边,禁卫的手在刀柄上攥出了汗,后面的随从里有一个人已经把短刃抽出来了半截。
他们虽然不修道法,但也是剑法高手,此刻从两人比划中也感受到了这位“昭元”宫女的力量不够,处于下风。
后面的杨戬把手重新按上了剑柄。
如果下一刀她躲不开,他就出手,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想毕,他手指往上一指,弹出一到力。
树冠上方有什么东西动了。
极轻、极快。
一阵风从高处掠过,带落了两片树叶。叶子旋转着飘了下来,落在了年轻人和云昭昭之间的地面上。
无声无息。
嚯!年轻人的后颈汗毛全竖起来了。
他往上扫了一眼,树冠里什么都看不到,但那一阵风里裹着的灵力压迫感让他的脊背僵了。
他能感受到有人在上面,而且修为远远在他之上。
刀尖慢慢放下了。
“咳咳……申道长说了,试试就行。”他自我安慰道,然后把黑铁刀挂回腰间,拍了拍手上的灰,假作大方道:“小姑娘,你那一剑挺有意思,下次再见。”
说完也不等云昭昭有反应,他立刻转身走进了树冠的阴影里,脚步匆匆。
好汉不吃眼前亏!
他对自己的很有自知之明,如果只是对上那个小姑娘,他胜算很大。
但!如果队伍里还有高人在他灵力波动测试不出来,那必须跑为上策。
脚步声越来越远,混进了林子里的虫鸣鸟叫中间,消失了。
看着对方火急火燎逃跑的背影,云昭昭:……
半响,确认人已经走远,她握剑的手慢慢松开了,剑尖垂下来碰在地上,一声轻响。
「还好他走了!再晚走一步我就没力了。好险好险。」
她的腿在发软,膝盖差一点没撑住,但她咬着牙站住了。
“那人走了?”牛车后面传来禁卫紧张的声音。
“走了。”
她把剑收回鞘里,拔剑的时候手很稳,收剑的时候手抖了。
她以为没人看到,但杨戬已经发现了剑尖卷了起来,而且她手呈脱力状。
云昭昭重新爬上赶车人旁边的位置坐下来,她刚坐稳,帘幕掀开了一角。
姬昌的手从里面伸出来,搁在帘幕的边沿上。枯瘦的手指,指甲缝里嵌着蓍草碎屑。
“昭元姑娘,伤了没有?”
“谢谢关心,没有没伤。”
得到回复后,姬昌把帘幕放下了,果然如他卦象所示,刚才那一个就是个纸老虎,不是拦山虎。
放下心后,不一会儿,蓍草碰在一起的声音重新响了起来。
姬昌继续安安心心精进自己的推演术。
一行人又回到了原定的行程,两个侍卫打马去了前方先行探路,确保后面不会再有刚才那样的拦路人。
云昭昭一个人坐在赶车人旁边,路上无事,于是她开始慢慢回想刚才那场比斗的回想。
第一轮和那人对比,她选择了硬碰,但后面虎口差点震裂。
然后对战中,她找到了那人的空当,当时她选择赌了一把,钻过刀底刺了进去,但面对这样的敌人,剑尖不够力的情况下碰到护体灵力,也破不了。
如果当时对方来真的,她其实撑不过第三轮。
总得来说,还是力道不够。
哎……此刻丹田空了大半才堪堪划了对方一道痕。
太不划算!
这条路上还有函谷关、崤山、周原。
申公豹的后手不会只有一个人,云昭昭有些忧心,后面的路,应该怎么走呢?
「力到用时方觉少啊!」
她在心里哀叫了一声,后悔之前练功时光注重心法和剑法,而没有重视力量训练。
之后一定要每日再把双手上绑上沙袋,加重训练。
赶车的老汉哆哆嗦嗦地驾着牛绕过了倒木。
牛车重新碾上了官道,轮子吱吱嘎嘎地响着,继续往西走。
走出荒林的时候日光重新照了下来。
云昭昭眯了眯眼,手臂上的旧伤被刚才的战斗牵扯了,隐隐发疼。
她抬头看了一眼前面路上的地面。
荒林出口的泥地上有一样东西。
「那是什么?」
好像是……一块黑布。
“停一下。”
她跳下车,捡起了黑布包袱。并不重,把包袱打开来,里面只有一样东西。
是一幅舆图,上面标注了三个地点。
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