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哦…好。”他停下了要去提茶壶的手,回手握住了自己茶杯。
这就要走?
此刻内力很是充盈,云昭昭不想在藏书阁浪费时间。
她简单快速道了别,就扭头往外走。
可走出不到三步,忽然觉得丹田里的灵力微微一颤,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拽了一下的感觉。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杨戬坐在油灯下,此刻还在看着她。
那种“被拽了一下”的感觉消失了,难道是自己感受错了?
「…… 怎么突然就不想离开他身边了?」
她咬咬牙,不想了不想了,想不通就不要想了!
很快她就加快脚步消失在夜色中。
杨戬不断跳动的胸腔,在云昭昭背影消失在眼前那一刻,就乖觉恢复以往的节奏,安静、沉缓。
当夜赶在天亮之前,云昭昭悄悄潜入了冷宫。
许是因为侍卫认为姜皇后一介女流,翻不出大浪,冷宫的守卫并不多。
云昭昭大概记下了路线图,找寻了一条没人经过的小道一个人走了一遍,算好了路程时间。
行动在第二夜。
炮烙之刑定在明日午时。
由于昨晚的踩点,云昭昭提前从杂役堆里“借”了一段半人高的枣木桩子。
这根桩子本来用来修花圃围栏的,被她昨夜顺走了。
冷宫在朝歌宫城最西边,偏僻阴冷,守卫只有两个打瞌睡的老兵。
今晚她没有选择像昨晚一样溜进去,反而端着一碗“汤水”大大方方地走进去。
“贵妃娘娘吩咐,给废后送碗送别汤。”
老兵迷迷糊糊看了一眼手令,打了个哈欠放了行。
冷宫很暗。
姜皇后坐在角落的草席上,头发散着,白玉簪不知去了哪里,脊背依然笔直。
云昭昭蹲下来,放下汤碗,压低声音:“皇后娘娘,我是来救您的。劳烦一会儿您别出声。”
姜皇后抬眼看了她一会儿,有些狐疑。
“你是寿仙宫的宫女。”声音沙哑,但依旧镇定,“苏妲己派你来的?”
“不是,是小的自己来的。”云昭昭把汤水递过去,“先喝了这个,里面放了安神的药。等您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安全的地方了。我知晓这太过突然,娘娘定然很难相信我,但小的也没有其他办法可以证明给您看。”
姜皇后没有接碗,十分不解。
“为什么要救我?”
明天她就会被施以炮烙之刑,苏妲己再怎么样也不会傻到前一晚特意来毒死她,所以她知道这碗汤水那就一定没问题。
如果让她就这么简单死了,那炮烙之刑的乐趣他可就看不到了。
哼……姜皇后越发觉得自己这么多年,原来是在伺候一个人面禽兽,多么可悲。
“皇后娘娘您贤良淑德,是小的实在不想见您明日被人挖去双目、炮烙双手,最后惨死在这方寸之地。”云昭昭想了想千年后大众对她的评价,又加了一句,“为何好人非得命薄?小的不服!小的期盼好人万万岁!”
为何好人非得命薄!
好一个为何好人非得命薄!
姜皇后看了她很久,然后接过碗,再没多问一句,一口气把汤水喝干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她向来不怕死!
这么多年她看走眼了枕边人,此刻她愿意再多信一次。
云昭昭扶着姜皇后,等她昏睡过去,然后把枣木桩子搬进来,双手按在木头上,闭眼,念诀。
纯阳真气和妖力一起涌出,沿着法诀的路线灌入枣木。
木桩在她手下缓慢变形。先是轮廓,然后是细节,最后是气息。
做完之后,她往后一仰,哪怕是有了杨简的纯阳之力,此刻也让她差点坐在地上。
面前的木人睁着眼,面容跟姜皇后一模一样。坐姿、神态、连散下来的发丝角度都分毫不差。
丹田里杨简的纯阳真气消耗了大半,剩下的那点跟她本身的妖力搅在一起,摇摇欲坠。
她把木人安置在草席上,然后把昏睡的姜皇后挪到后院的排水沟的开口旁。
做好这一切,她再拿起喝完汤水的碗,从大门走出去,跟门口的两个老兵道了别。
确认走远后,她一个回马枪,从另一个小道绕回去。
背起昏睡的姜皇后,弓身钻了出去。
一路顺畅,城外三里,有一座废弃的山庄。
这里她本来踩好了点留作自己的退路,此刻用来安置姜皇后再合适不过。
等把姜皇后安置在主屋里间,留了水和干粮,又从怀里掏出几枚玉贝和一张字条压在枕边。
做完这一切回到宫里时,天还没亮。
云昭昭缩在寿仙宫后院的角落里,浑身虚脱。丹田里空了大半,妖丹有气无力地转着。
第二天午时,炮烙之刑如期执行。
铜柱烧红,“姜皇后”被绑了上去。远处围观的宫人们说,废后从头到尾一声没吭,烈火焚身,很快化成了灰。
纣王和九尾狐看完,由于没听到任何喊叫,一时兴味寡然,觉得这炮烙之刑也不过如此,并无特别,以后还是选择其他刑法可能会有趣味性一些。
“姜皇后”被处刑的当天傍晚,寿仙宫来了一只鸟。
准确地说,是一只灰扑扑的山鸠。
它落在寿仙宫后窗的窗棂上,嘴里衔着一片枯叶。枯叶上用妖力刻了几行极细的字。
九尾狐看完之后,脸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