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狐恢复得比云昭昭预想的快。
松木剑被封的第三天,她就能坐起来化妆了。
第五天,她已经重新歪在榻上逗鹦鹉。
第七天,几乎已经完全没事了。
她要开始准备讨债了。
之前那些人是用什么面孔对她的,她要千百倍还回去!
云昭昭端着参汤进来时,看见九尾狐正在写什么。一张帛纸,字迹纤细,写完之后折好,交给了门口候着的一个内侍。
“送去给费仲大人。”九尾狐的声音轻柔,“就说本宫有件小事想请费大人帮忙。”
云昭昭的耳朵竖了起来。
费仲!
纣王跟前的宠臣,贪财好色,为人阴毒,是朝歌城里出了名的佞臣。
他跟比干、商容那帮正臣是死对头,平日里最擅长干的事就是给人下绊子、使阴招。
「九尾狐找费仲……这是要对姜皇后动手了。」
她把参汤搁在案上,退到了殿角。
果然,当天傍晚,费仲就来了。
云昭昭被九尾狐打发出去守门,殿内谈了什么她听不真切。
她蹲在门槛上,只隐约听见几个字眼——“姜环”、“行刺”、“中宫主使”。
「姜环……那是姜皇后的族弟。如果让姜环去行刺纣王,再指认是姜皇后主谋……」
这是一个死局。
不管姜环是真刺还是假刺,只要刀子朝纣王比划了,姜皇后就跳进黄河洗不清。
「九尾狐这一招,比杀人还毒。她不自己动手,让费仲去布局,让姜环去送死,让纣王自己杀自己的老婆。」
费仲走后,九尾狐重新躺回榻上,闭着眼,嘴角挂着一丝满意的弧度。
云昭昭进去收拾茶盏时,九尾狐忽然开口:“小红皮。”
“奴婢在。”
九尾狐眯起眼睛,“自打你救了本座,那就是轩辕坟一家人。从此以后,叫本座姐姐,自会衣食无忧。”
“姐姐!”
“过几日宫里可能会有些动静。”九尾狐十分满意云昭昭的上道,“你什么都不要管,该干嘛干嘛。”
“好的姐姐!”
云昭昭端着茶盏退出去,态度依旧恭谨。
当天夜里,她没有去藏书阁。
第二天夜里,也没有。
不是不想去,而是真的去不了。
松木剑巨阙的至阳之力灌入丹田之后,她整个人的状态都变了。
丹田里原本懒洋洋的妖丹和那柄三尖两刃刀的虚影被一股温热的力量裹住了,经脉里的灵力流转比从前快了三倍。
此刻她急需一个没人打扰的地方,把这股力量理顺。
寿仙宫后院的废弃枯井太小。
藏书阁又有杨简,在凡人面前修炼总是会埋下太多隐患。
想来想去,她想到了一个地方。
朝歌宫城东北角有一座废弃的小殿,叫做“望星台”。
前两代殷王用来观星占卜的,后来年久失修,梁都塌了半边,长满了藤蔓和荒草。宫人们都说那里闹鬼,夜间走路都绕着走。
这种大家都避之不及的地方,对云昭昭来说,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比较她现在一个妖,难道还能怕鬼?
夜色正浓,她摸黑翻进了望星台。
残殿里月光从塌了的屋顶漏下来,她找了块平坦的空地,盘腿坐下,闭眼,沉入丹田。
至阳剑气和妖丹的阴寒之力还在磨合。
一冷一热,搅在一起,丹田里欲海翻腾。
她咬着牙引导,让两股力量沿着经脉各走各路,互不侵犯。
花了足足两个时辰,丹田里才安静下来。
妖丹散发的燥热也被压了下去。
睁开眼。
手心里多了一缕东西。
一缕淡金色的剑意。
她站起身,右手两指并拢,往前一引。
那缕剑意从指尖射出,无声无息地穿过了三丈外的一根石柱。石柱上多了一条细如发丝的缝,从顶贯底。
云昭昭看着那条缝,满意地笑了。
然后这个笑容越发得意,忘形,开始龇牙咧嘴,双脚跺地。
「成了!成了成了成了!老娘又能用剑了!虽然只有练气期的水平,但好歹是能用了!从金丹碎掉到现在,大半年了,老娘总算又摸到剑了!」
她太兴奋了,兴奋到完全忘了收敛气息。
右手两指一挥,一道剑气横扫而出,把旁边三根枯了的石柱齐齐切断了上半截。断面整齐光滑。
“哈哈哈哈!”
她仰天大笑了两声,忽然觉得不对。
月光下,望星台塌了半边的门框后面,站着一个人影。
灰衣,长身。
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举目一瞧,居然是杨简那小子。
云昭昭的笑声噎在了喉咙里,稍显尴尬。
“你在这儿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