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狐在寿仙宫如鱼得水，日日得龙精，好不快活。
纣王本就好色，苏妲己这具皮囊又生得极好，加上九尾狐千年的媚术，不出半月，纣王便被迷的十分上头，日日沉在寿仙宫里不出来。
他一直自诩自己花样多，可这一下遇到比他还会玩的，自然有了惺惺相惜之意，战友之情。
先是免了早朝，后是推了群臣的奏对，到最后连用膳都要苏妲己喂到嘴边才肯咽。
云昭昭每夜在廊下候着，听殿里的动静，欲海波浪，洪涛汹涌。
按理说，她之前也是见多识广之人，去过很多秘境，见过很多大大小小门派的修士。
可！修士大多假正经，哪有殿里两位直抒胸臆来的敞亮。
是以，许多时候她都需要靠着柱子假寐，心里默默背诵白天新学的甲骨文，偶尔殿内声音太大，她便在心里多背两遍。
不然，九尾狐娘娘诶，真是有点遭不住啊。
一抬头不知为何，杨戬也在廊下，像个聋子，里面的淫/声浪语完全影响不了他。
云昭昭这才恍然，只要她当值，他总会也莫名也值班。
这小子有古怪！
此刻，杨戬的位置在云昭昭对面，负责给殿内的长明灯添油。
两人一个靠东柱，一个靠西柱，中间隔着三丈宽的廊道。
寿仙宫的规矩——纣王留宿时，外殿的仆婢一律不许走动，不许抬头，不许出声。
什么时候殿内传话，什么时候才能动弹。
头几夜还好。
殿内动静小，帘幕一放，两人各自待着，谁也不搭理谁。
第四夜，情况开始逐渐张狂。
九尾狐到底是千年老狐，媚术一施展开，纣王招架不住，声响越来越大。
“大王！”她娇得能把人骨头都酥化了，紧接着是纣王含含混混的低语，再然后是帐幔摇晃的细碎声、玉器碰撞的脆响。
廊下七八个仆婢全低着头，耳朵恨不得堵上。
一个年轻些的内侍脸红到了脖子根，两只手使劲攥着衣摆，里面高高立起，却不能动弹，实在是种酷刑。
云昭昭靠在柱子上，脸上倒是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混江湖久了，出门在外，切记凡事挂脸。
脸上越是云淡风轻，内心……
她好歹也一个人在市井混了十年，男欢女爱这种事，她从花楼和合欢宗那里听过，知道是怎么回事。
但知道是知道，但从未听人墙角过，而且一听就是好几天。
原本没兴趣，这都被强上着来了兴趣。
果然环境很重要啊！
云昭昭一边感概，一边给自己耳朵塞了一团碎布。
饶是如此！
但今晚也还是风浪太大了……
殿内那些声音近在咫尺，躲都躲不掉。
她本来在心里默背甲骨文，背到第三遍时，九尾狐忽然发出一声极长的、带着颤的呻吟……
这娇柔的声音穿透帘幕、穿过廊道、穿过耳中碎布直直钻进了云昭昭的耳朵。
她的背诵断了。
「……这是什么惊涛骇浪！」
里面又传来一声。
这回是纣王的，低沉粗重，带着满足的喟叹。
听墙角真不过如此了！天爷哟……造孽哦！
云昭昭的耳尖热了一下。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对面的杨戬。
欸？这人居然还真能呆愣如此，居然连站姿都一动没动。
灯油的微光里，这人直挺挺地站在柱子旁边，脊背笔直，面无表情。
两手背在身后，手指一动没动。
一点反应都没有！
倒是他的鼻尖微微皱了一下，不像是因为尴尬，更像是因为嫌弃。
殿内传出来的不光有声音，还有气味。
九尾狐的狐骚味和纣王身上浓重的龙涎香搅在一起，又酸又腻。
对杨戬这种修炼了数百年的人来说，这气味比茅厕还难闻。
“来人……添水。”殿内传来九尾狐慵懒的声音。
云昭昭一激灵，从柱子上站直了。
被刚刚杨简的表情提醒，她立刻给自己施了个法术，封闭了嗅觉，然后端起廊下备好的铜壶，推帘进去。
殿内灯火昏暗，帷帐半掩。
她眼睛盯着地砖，余光还是不受控制地扫到了一些东西。
此刻，纣王的袍服散落一地，九尾狐的裙带搭在床沿上垂下来，帐内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手腕上有几道浅红的痕迹。
纣王后背上出现了好几道抓痕，一截不知道哪里的布料恰好遮住了纣王的龙筋，露出一双修长的、充满毛发的长腿。
云昭昭眼睛抖了一下，但手稳得很，把热水倒进玉碗里，放好，转身就走。
刚走到门口，九尾狐又开了口：“再叫一个人来，把灯芯拨一拨。暗了。”
这种事要怎么敞亮吗？！
云昭昭回头看了一眼廊下，几个小太监都缩着脖子恨不得钻进柱子里。
她叹了口气，朝杨戬招了招手。
杨戬倒是无甚感觉，只觉得这差事再做下去，他极有可能抓了这只红狐狸就回昆仑山，真是好烦！
他平稳端着灯油进来了。
动作很快，拨灯芯、添灯油、调亮度，一气呵成。
但就在他转身要走的时候，帐内纣王忽然翻了个身，帘幕被带起一角，龙筋露了个脸，和神君打了个照面，还轻轻一弹。
云昭昭瞥见杨戬的侧脸，有一瞬间的僵硬，还有一些杀气……啊？！云昭昭再看过去，他还是面无表情，只是脚步比进来时快了两分。
刚刚是她看错吧，不然那个杀气腾腾的杨简好可怕！云昭昭下意识警惕心升起。
两人前后脚退出了殿门。
廊下，帘幕重新放下，殿内的声音又起来了，比方才还大。
云昭昭靠回柱子上，发现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
今晚，长夜漫漫……
许是无聊，许是今晚两人格外彰显体力。
云昭昭被此九尾狐和纣王激起了一股求知欲。
加之此刻狐狸妖丹，不停在体内转转悠悠，忽上忽下，让她血液沸腾。
狐狸本性，让她无意识身上散发出淡淡的媚气，目光对准了她身前唯一的雄性。
她偷偷又看了一眼对面的杨戬。
这人跟个庙里的雕像一样，实在看着碍眼！
“杨简。”她压低声音，朝他招了招手。
杨戬微微侧头，没动，他刚刚好像是闻到了这小狐狸情动的气味。但是由于修为被封，他也不太敢确定是眼前这只狐狸的，还是里面那只大狐狸的。
“过来一下。”
杨戬没过来。
你这小子！
云昭昭瞪了他一眼，自己挪过去，蹲到他旁边，仰着脸，声音压得极低：“你说，里面那两个人，他们在做的那个事……是什么感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