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苏护的怒吼混着惨叫传来,他正带着亲兵被打得节节败退。
云昭昭没犹豫,一口吞下女娲赐的化形丹。
白烟炸开,红毛褪去。
一个穿着红布短打,扎着高马尾的利落少女出现在房中。她活动了一下指节,终于又是人的手了!
随即扯断床边屏风的木条,在掌心掂了掂,虎口一紧。
门被撞开,三名死士提刀冲进来。
领头那个刀还没落下,云昭昭已经侧身贴了上去,木条轻飘飘地往前一递。
“噗。”
钝木在剑气加持下,准确无误地刺穿了第一人的喉咙。
云昭昭脚步微错,避开了溅洒的血,同时侧身躲过另一人的横劈,木条顺势回旋,狠狠敲在对方的后脑勺上。
这是她苦练了多年的“拨草寻蛇”。
不过片刻工夫,内房门口就倒下了三具尸体。
苏护带着伤冲进来时,正好看见这个陌生的少女随手丢掉断裂的木条,神情懒散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又低头嫌弃地擦了擦溅在袖口上的血。
“你……你是何人?”苏护惊魂未定。
云昭昭眼珠子一转,立马收起杀伐气,换了一副怯生生的表情,屈膝行了个不太标准的礼:“苏侯爷,我是冀州城外清风观的小道姑,法号……昭元。师父算到侯爷此行有劫,特命弟子下山护送。”
她说着偷瞄了一眼苏护腰间那块成色极好的玉佩,“方才事急,未及通报,还望侯爷恕罪。”
苏护看着一地的尸体,再看看床上一动不动的“女儿”,探了鼻息得知无奈后,又打量眼前这个看上去约莫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竟能有这等身手!虽满腹疑窦,但命是人家救的,哪还顾得上细究。
“多谢仙子救命之恩!”苏护单膝跪下,双手抱拳,“只要护能平安抵达朝歌,定有重谢!”
“好说好说。”云昭昭赶紧把人扶起来,心里乐开了花,重谢好啊,苏护这个冀州侯,家底可厚着呢。
当晚,驿馆肃清。
九尾狐彻底掌控了苏妲己的身体后,屏退侍女,把云昭昭叫进内房。
她坐在铜镜前,用苏妲己纤细的手指一绺一绺地拨弄着长发,从镜中打量着身后站着的云昭昭。
“你方才使的什么手段?”声音已经是苏妲己的了,娇媚中带着九尾狐特有的阴冷,“竟没用半点妖气。”
云昭昭正蹲在门槛上啃从灶间摸来的冷馒头,闻言含糊道:“回娘娘,我以前在山里跟一个老瞎子学过几手防身的,野路子,登不得大雅之堂。”
她咽下馒头,拍了拍手上的渣,凑过去殷勤地替“苏妲己”拢了拢鬓发,“咱们还是想想,进了朝歌怎么……交差吧。”
九尾狐从镜中盯了她一息,没再追问。
她抬手往窗外弹出一道妖息,不过片刻,玉石琵琶和九头雉鸡精就出现在了内房里。
三妖聚在一起商量怎么魅惑纣王、吸食精血时,云昭昭就蹲在一旁,捧着一卷从苏护书箱里顺来的空白竹简,用炭条刷刷地记个不停。
“姐姐这招‘媚眼如丝’高!实在是高!”她两眼放光,炭条在竹简上画了个潦草的示意图,“就是这个眼神的角度,是往上四分还是往上三分?”
九尾狐被她夸得飘飘然,伸出手指点了点她画的图:“蠢货,是三分。眼尾要带钩,才叫如丝。”
“受教受教!”云昭昭刷刷补上笔记。
九头雉鸡精撇了撇嘴,用翅膀肘了一下玉面琵琶精。玉面琵琶精翻了个白眼,低声嘟囔:“马屁精。”
云昭昭装作没听见,继续低头写写画画。
竹简的正面记的是妖修窍门,反面记的是她偷偷推演的玄功运转路线——妖气走左脉,玄功走右脉,互不干扰。
同一夜。
玉泉山,金霞洞。
杨戬单膝跪在蒲团前,额角渗着一层薄汗。
半个时辰前他还在崖顶打坐。子时,体内八/九玄功照常运转,丹田猛地一空。
整个过程一瞬之间。等他回过神来,那缕灵力已经断了联系,追不回来了。
杨戬当即掐诀回溯,眉心天眼裂开金芒,但只捕捉到一个模糊的画面:暴雨,驿馆,一只红毛小兽,正拼尽全力催动着与他同源的功法。
他的那缕灵力,就是在那一刻,顺着功法的共振被牵引了过去。
又是那只狐狸!
他没有犹豫,连夜回了金霞洞找他师尊玉鼎真人。
蒲团上方,玉鼎真人闭目端坐。
面容清癯,寻常中年道人等模样,周身灵压沉得连洞中的烛火都不敢晃一下。
“师尊,弟子的灵力被一只狐妖牵引。”杨戬抬起头,声音严肃,“她身上有八/九玄功的气息。此前弟子欲当场擒拿,但女娲娘娘降下法旨将她带走,弟子不敢违逆。如今灵力外泄,弟子请命,追而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