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沉香还当周予佟终于发现收纳箱还在他后备箱。其实他没忘,只是懒得再跑上跑下,就没提起。一个收纳箱而已嘛,周予佟拿去装东西也行。他半句话没说完,电话就被挂了。
这小子,还挂我电话?
江沉香轻轻啧声,整理从超市拎回来的东西。面包饼干收纳到厨房零食小箱子里,调料瓶放到灶台上,打开冰箱存放蚝油。
门铃响起,他合上冰箱门,微微叹气,打开了门,“那个……”
“江沉香!”周予佟冲上来就抓他的手臂,把他撞得往后踉跄半步。
“干嘛呢?”江沉香吓了一跳。
周予佟气息不匀,胸口还在起伏,紧紧地抱着他。
他头发凌乱,黏黏糊糊地粘了几绺在额头上,脸上全都是汗。才过去一两个小时,状态与先前判若两人。他手上空荡荡,什么也没拿,用力攥着江沉香双臂的手轻微抖动着。
很明显的应激反应。
刚刚走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
江沉香没急着掰开他,拍拍他的手臂,“怎么了这是?”
周予佟似乎缓过点神,眼神恍惚地在他脸上游荡片刻死死地盯着他。那双温润却深邃的凤眼像黑曜石一样透着沉静,确确实实是数年前江向沂的眼睛,他僵硬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江沉香?”他神魂还在飘荡。
“在这呢。”江沉香无奈应下,伸着手把门关上。
周予佟没松开手,江沉香半拉半拖地把他按到沙发上,轻轻掰了一下他的手,周予佟神经一绷紧,抓得更牢了。
“我去给你倒杯水。”江沉香说。
周予佟这才不情不愿松了手,视线仍然牢牢黏在江沉香身上。江沉香进厨房倒了杯温水,放到桌上,在他身旁坐下。江沉香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沐浴液的香味。周予佟捧着水杯饮了几口,冷静了些。
他什么也顾不上想,不管不顾就跑来了,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大腿酸痛,甚至还在微微发抖。他抽了几张擦了擦脸上、脖颈上不知是冷是热的汗。江沉香忽然起身,开了墙边的立式风扇。风有一阵没一阵地掠过到周予佟脸上。
炎炎夏季,江沉香竟然不开空调也不开风扇。
周予佟才注意到江沉香已经换了身家居服。他今天蹭了一身灰,又出了一身汗,刚刚还往江沉香身上挨,满含歉意地说:“抱歉……你是不是刚洗完澡……”
这重点是不是有点偏了?江沉香心说。
“没事。”他一直坐在他身侧安静看手机消息,见周予佟总算缓过来了,便问,“不是说落了东西了吗,落什么了?”
落东西……我落什么了?我这样说了吗?周予佟两眼懵懵的看着他。
“那你大晚上火急火燎跑过来干嘛?”
“我过来……”周予佟咽下了后半句话,再怎么说“我过来看看你是不是还好好活着”这话也太奇怪了……不仅奇怪,还很惊悚。不仅惊悚,还显得他很莫名其妙。
“我过来……”他冥思苦想。要是手里还拿着江沉香那张老照片就能问问他了……但是这个好像也不太好问。
周予佟后劲还没完全过去,拧着眉紧绷着神色苦苦思索他到底过来干什么的样子实在有些可怜。江沉香也没打算刨根问底,把刚刚买的牙刷毛巾扔给他,“来都来了,就别跑来跑去了。”
江沉香进房间找了套家居服,把他打发去洗澡。出去遛完狗都还得给半钱擦擦狗爪子呢,周予佟这么灰头土脸的,他实在是忍不了。把周予佟赶进浴室,他抽了几张湿纸巾擦了擦脸。他颤着睫毛眼神惶恐不安的模样实在太过我见犹怜,他倒是不忍心推开了。
江沉香在沙发上翻了几页书,周予佟就出来了。江沉香抬头看了一眼,见他湿着头发:“吹风机你知道在哪,自己去拿吧。”
浴室前响起吹风机呼呼声。
呼呼声一止,江沉香合上书塞回桌下。
周予佟把吹风机卷好放回洗手台下面,出来江沉香正打着哈欠起身,“江沉香,我睡沙发吧。”
倒是还挺自动自觉的嘛。
“行啊。”江沉香说,“我给你拿床被子,热的话自己开空调。”
江沉香从衣柜里拿了一床空调被给他:“时间不早了,少熬夜。”
这话周予佟听他妈妈每天念叨,耳朵都起茧子了,还是乖乖应下:“我十二点前肯定睡。”
“十一点后睡就算熬夜了,早点睡。”江沉香说,但也没多说,“有什么事再来叫我吧。”
“好。”周予佟点点头。
江沉香挠了挠脖子,职业病又犯了,还能有什么事?周予佟还能半夜突然挠伤口、拔针管吗?今天消耗太大,他实在是太累了,不小心就脱口而出。反正说都说了,他掩上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