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没有，属下们动作很快……就是……陛下那边，不知如何交代。”禁卫惴惴不安道。

“只要差事没办砸，自有老夫担着。”郭永若无其事地摆摆手道。

他仍是不放心，撩起袍角小跑到了马车前，亲自掀开帘幔查看。

车内光线昏暗，女官正襟危坐，满脸警惕，像是仍有些后怕。

尉迟嫄侧躺在她身边，双目紧闭，鬓发散乱，脸色苍白如纸。

“这回可要看好了。”郭永连声嘱咐后爬上车辕，立刻吩咐回城。

***

尉迟嫄醒过来时，先觉后颈一阵钝疼，睁眼便是描金绘彩的朱红车顶，鼻间萦绕着浓郁的百合香，好像是皇后宫中惯用的。

她撑起身四下环顾，才发现这马车比先前的宽敞华丽，四壁蒙着软缎，脚下铺着厚毯。

“娘子醒了？”身侧传来柔和的声音，两个面生的宫人屈膝行礼，“奴婢们奉皇后殿下之命，送娘子回尉迟府。殿下说，今日与娘子相谈甚欢，为感谢娘子陪伴，特意送了些小礼物，都放在边上的匣子里。”

尉迟嫄茫然地望着她们，依稀明白这是皇后派的宫车。

但何时换的车，她却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抬手摸了摸酸疼的后颈，眼前不由得浮现出荒原上的那一幕。

她终于看到了安王，衣带当风，从容闲雅，哪怕是在荒原上，也如谪仙一般飘逸出尘。

离的太远，她连面容都看不清，但那个身影一出来，她就不由得热泪盈眶，一时间什么都忘了，只想抛下一切飞奔向他。

可是刚起身跑出两步，就被人捂住了嘴，接着后颈一麻，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但指甲缝里的泥土告诉她，那不是梦，她真的看到了他。

他是因为她的死才避世隐居的吗？

尉迟嵩究竟能不能找到赵槐年？

赵槐年又敢不敢把她还活着的消息传给安王？

她知道自己逃不出天子的掌控，终究还是要进宫，却奢望能在进宫之前把一切都搞清楚。可这小小的愿望，却如同蚍蜉撼树。

宫车到了尉迟府门外，她神情恍惚地被尉迟夫人和褚殷接住，浑浑噩噩回到了住处。

心里像刀割一样，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天不知不觉黑了，窗外漏进的碎光惨白如青霜，闭上眼睛时，她又想起了日间那片荒原。

如今该是何等模样？也和她沐浴在同一片月光下吗？

身体越来越轻，不知是睡是醒，但她闻到了沁着冷露的菊香，清苦中带着一缕幽甜。

夜雾散去，冷月下显出茅屋的轮廓。

“吱呀”一声门扉半开，有人提灯走了出来。

她屏住呼吸，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