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窗户的光透进来，阳光下，谢回舟甚至能看见祁璟脸上细小的绒毛，毛孔几乎看不见，肤色也白里透红。
实在是变得太多了，以前他没有这么白的。
也难怪自己没认出来。
“还要捂多久啊？”祁璟声音因为被他捂着而变得闷闷的。
感受到手心祁璟呼出的热气，谢回舟猛地把手抽回来。
祁璟问他：“想起来了？”
谢回舟垂头不看他，心想要是地上有缝就好了。
……
两人相认以后，没能寒暄太久，祁璟就被围了起来。
在开学前大部分同学就知道学校挖来个人才，只是不知道竟然投放到自己的班级。
眼下大家都对这个“清北预备军”十分感兴趣。
谢回舟趁着人群混杂，从里面钻出来。
趁着课间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悄摸地把手机掏出来，在通讯录里翻找出那个电话点进去。
通话记录显示的还是前两个月时间，通话时长30秒。
他酝酿良久，按下拨号。
几阵忙音过后，电话被挂断，
消息通知过来了。
【妈：我在开会，有什么事打字。】
【x：妈，老师叫这周五你来趟学校。】
校园里大时钟的秒针晃晃悠悠走了两圈，谢回舟心也跟着一起跳动。
时间过得似乎格外漫长。
手机终于跳出消息。
【妈：最近没时间，去不了。】
【妈：你和你们班主任说一下。】
【妈：在忙，不说了。】
谢回舟敲敲打打，删除，再打字，又删掉。
删删改改，最后只发过去一个【x：嗯。】
谢回舟把手放回口袋。
无意瞥见昨天划破的伤口因为老橙弹射过来的粉笔又裂开了。
他把手放上去抚了抚，拇指略微加力，小血珠就涌出来。
“你干嘛呢？”
猝然出现的声音吓谢回舟一跳，血珠被惊地均匀抹出长长一道。
祁璟率先注意到他的手，他变戏法似的掏出来个酒精湿巾，拽过谢回舟的手给他消毒：“你这伤口结好的痂再痒也不要用手去扣啊，你看流血了吧。我只有这个了，痛的话忍忍。”
消完毒，祁璟摸摸口袋，惊奇地发现昨晚的创可贴还在，他拿出一张撕开要给谢回舟贴。
祁璟从小就是颜控，小时候因为谢回舟长得好看，就自发当起了哥哥，来照顾这个只小自己一岁的朋友。
哪怕这么多年没见，他照顾现在谢回舟也做得自然。
显然长大后的谢回舟已经不习惯被人这么照顾了，他把手往自己这边抽了抽。
才动了一下却被人强行拽了回去，祁璟很习惯地安慰人：“没事没事，不疼，我轻点。”
昨晚没能完成的包扎今天终于补上了。
贴完后，祁璟一手端着谢回舟的手背，一手摩挲下巴欣赏自己的包扎：“简直完美。”
祁璟满意的移开视线后，却和谢回舟的目光撞了个满怀，对方看了自己很久。
“一直盯着我做什么？被我的帅气温柔迷倒了？”
祁璟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把他叫回神。
谢回舟不再看向他，转而去看祁璟的包扎，血已经被擦干净了，伤口上覆盖创可贴，创可贴上还有四叶草的简笔画。
祁璟还在得意洋洋：“我可是都看到了，你偷偷带手机来学校。”
谢回舟问他：“你想干嘛？去告老师让我罪加一等？”
祁璟凑近他，把人壁咚到墙角：“把人想这么坏干什么？”
他“桀桀桀”地笑了两声：“分开这么多年，没想到在这能遇到，大蛋长得这么秀色可餐我当然是…”
谢回舟默默后退，后背贴上了墙壁，森森凉意透过校服进到骨子里，凉得谢回舟打了个冷颤。
真想一把糯米扔过去。
祁璟又挨近了些。
谢回舟双手缓缓上移捂住自己。
就瞧见祁璟在兜里掏了又掏，摸出来个几百年前款式的手机，在他面前晃晃：“当然是加个联系方式啊。”
祁璟弹了谢回舟一个脑瓜崩：“想什么呢，小变态。”
祁璟收着力度弹得不疼，小变态还是捂着脑门瞪他，脸上漾开恼羞的红，不情不愿地拿出手机打开微信让他扫。
祁璟的老古董手机光是打开微信就得花半天，眼瞅着马上上课，祁璟索性把手机关了摊开手和他要手机。
“算了，咱们还是加手机号吧。手机给我一下。”
谢回舟把手机递给他。
祁璟一顿操作。
“都说冰糖葫芦酸~酸里面它透着……”
无情掐断。
“不好意思，这手机有点破，只能这样记别人手机号，不然卡。”
谢回舟这才注意到他的手机。
这手机已经是十年前的款了，还是有Home键的手机，卡顿十足，估计应用都下载不了几个。
都这个年代了，机器人都会上春晚跳舞了，祁璟还用着这样的手机……
“学校花重金挖过来的”这个消息谢回舟之前就知道，只是他没想到挖来的会是祁璟，也没想到祁璟家里条件已经到这种地步，手机只能用这种上个世纪的。
几年过去了，再次相遇儿时玩伴过得很不好。
心里有种无法言说的酸涩。
谢回舟踌躇开口：“你的手机……”
他斟酌着怎么不伤人心。
祁璟：“嚯，这铃声怎么是这样的！”
“炫酷！”
谢回舟：“？”
安慰的话卡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快把谢回舟憋死了。
他实在是没忍住脱口而出：“难听。”
祁璟一脸认真：“难听吗？”
“难听。”
“那我换一个。”
祁璟又开始捣鼓他的老古董了，他嘀咕着：“文件夹里只有两首来电铃声可以用。”
只有两首铃声。
听着怪可怜的。
谢回舟想穿回前一秒，给说难听的自己的一个大逼兜。
人家家庭已经这样了，还要对人家的铃声评头论足。
这个年纪都好面，而自己还非要这样说，不给人家留一条底裤。
谢回舟要懊恼死了：“其实也挺…”好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