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伏景光回完邮件,抬眸盯着卷发青年点烟,“给我一支烟。”
金属的烟盒触感冰凉,降谷零还没反应过来自家幼驯柒怎么想抽烟,已经顺手把整盒烟摸走了。
就像被打开的医药箱,这次松田阵平依旧没来得及制止。
烟嘴是黑色的,诸伏景光取了一根,捻开外层烟纸,放在鼻尖轻嗅。
烟草本身气味足够强烈,就算混入颠茄和镇定药物也闻不出来。但松田阵平还是莫名的心虚。
“咳,我说你打字,把杯户剩下的炸弹地点发给他。”直达大脑皮层的疼痛逐渐变得可以接受,松田阵平夺回烟盒,重新坐在车辆后座。
远处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越来越大,诸伏景光兢兢业业充当语音输入,把松田阵平说的话一字不落地发过去。
[收到。]
独眼的男人按灭手机,他脸上有大面积的烧伤疤痕,转而抬手拨出办公室的内线电话。
“普拉米亚那边怎么样了?”
“心率范围大概摸清了。给她注射了麻醉,正在想办法拆除心跳监测器。”负责审讯的男人如实汇报。
伊达航手里还拿着用完的注射器,原本被绑在审讯椅上的女人手臂静脉处多了针孔,她正垂着头,陷入昏迷。
用完的注射器和玻璃药瓶被一同装进证物袋密封——降谷零从自己车里翻出来的证物袋。
他要留着化验成分。
松田阵平正靠着座椅闭目养神,鲜艳的血红色文字忽然蹦了出来,直直印在他的视网膜上。
[警告!普拉米亚生命体征极速降低!]
[警告!普拉米亚濒死!]
[警告!普拉米亚死亡!]
没等他反应,三行文字接连跳了出来。事已至此,松田阵平反倒生出种诡异的平静,这还是他第一次没完成剧情节点。
“景光,问他普拉米亚为什么死了。还有,通知拆弹的人加快速度,炸弹内部可能有定时引爆.装置。”杯户广场周边依旧平静,他不由庆幸还好提前开了信号屏蔽器。
诸伏景光发完邮件,冷不丁地出声,“和你联系的人是谁?你的联络人?”
不是班长,松田和班长说话态度不是这样的。所以哪怕对方话语内容再不客气,诸伏景光也一字未改,完全按照他的语气发了出去。
蓝色眼睛流露出淡淡的欣喜,旋即被沉闷取代。
只有卧底才会需要联络人。
松田阵平注意力完全被三行红字占据,困倦疲乏的精神不足以支持他多线程处理事件。
会有惩罚吗?被情感左右导致任务失败的人,总该受到惩罚的。如果他不管高木涉,就像黑田兵卫一样,以“最优解”为前提,那么普拉米亚还会死吗?
“在想什么?”发觉对方迟迟没有回答,诸伏景光疑惑抬眸。就算不愿回答,卷发的同期也不会用沉默来应对。
“……有没有惩罚。”抛开闭上眼睛也能看见的三行红字,他没有任何不适——除了自己作出来的。
通宵没进食也没合眼,松田阵平再一次深切感慨,怪不得游戏里面锁血挂最受欢迎。
“啊,你问我什么?”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卷发青年眨了眨眼,开始转移话题。
[麻醉过量致死,负责注射的人是伊达航。]
“班长又不是故意的。”
诸伏景光念出邮件内容后,松田阵平最先升起的念头是袒护,怪只怪普拉米亚运气不好。
刚摸上这辆车后座的降谷零闻言直接给了对方一拳,没用力,砸在那人的一侧大腿上。
要是放在警校时期,他一定要揍得对方三天下不了床。至于现在,他瞥了眼对方苍白毫无血色的脸庞,微微弓腰不自觉护着的胃部,以及左臂针孔周围散开的淤青。
放他一马。
莫名被揍的青年茫然睁眼,那三行字太挡视线,他看不清金毛混蛋的表情。
“干得不错,zero。”
“hiro旦那!”松田阵平觉得对方背后有黑气浮现。
“先不说班长不可能犯这种错误,警视厅那么多人,连麻醉的量都把控不住吗?”诸伏景光置之不理,分析这件事的可疑之处。
降谷零投以赞许的眼神,伊达航看似粗犷豪放,实则粗中有细,平日做事认真负责。
“而且,松田阵平,你对待犯人的态度变了。”诸伏景光罕见地叫了全名。
“普拉米亚确实恶事做尽,但法律会审判她。我们要做的不是为她的死亡欢呼喝彩,轻易下定义是对生命的漠视,也是对班长的不信任。”向来温柔的青年严肃起来。
“你是警察,松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