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沅音确实有过放任澄鸷去死的想法。

她的温柔一贯都是伪装。

其实她的耐心很差，脾气也暴躁，这些天训狗的失败，让林沅音已经失去了对澄鸷的兴趣。

可是，澄鸷出乎意料地一个人杀死了三个S级，而且，还彻底转化出了怪物的形态。

确实是有点意思。

林沅音终究是不甘心，明明她看到了属于澄鸷的欲望，可是丝线却始终无法将她彻底束缚。

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澄鸷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明明，只差最后一步……

林沅音决定更疯狂一些。

……

澄鸷醒来的瞬间，第一个感觉就是痛。

那是一种更深层的、仿佛每个细胞都在尖叫着解体的剧痛。

像有人把她全身的骨头一根根抽出来，敲碎，磨成粉，再粗暴地塞回皮囊里，疼痛穿透肌肉，穿透皮肤，在体表炸开一朵朵看不见的血花。

自从被林沅音的血喂养后，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疼过了。

不过，终究是赢了，也就是说，属于她的奖励……

她猛地睁开眼。

视线模糊了几秒，好不容易才聚焦。

眼睛最先看到的是弧线优美的下巴，然后是涂着暗红色唇膏的、微微开启的唇。

再往上，是那双她熟悉又陌生的冰蓝色眼睛。

此刻正低垂着注视她，瞳孔深处，那些漆黑的螺纹正缓慢旋转，像深海中的漩涡。

两人视线交错的瞬间，林沅音忽然笑了一下。

又来了。

澄鸷在心里面无表情地想。

这女人永远都是这样，一边用异能企图催眠她，然后又一边冲着她笑。

可是一旦不听话或者不如她的意便马上会变脸，展露出暴躁而冷漠的一面。

完完全全的两幅面孔。

她移开视线，目光扫过周围。

是那辆熟悉的豪华轿车。

看来小吴说的要给她收尸看样子是做到了呢。

而空气中弥漫着林沅音身上那种特有的冷香，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

是新鲜的血腥味。

她被香味吸引，下意识地开始搜寻，最终的视线落在林沅音的手上。

在手掌上一道新鲜的、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赫然可见。

喂血了。

但只喂了这么一点。

澄鸷的舌尖下意识抵住上颚，口腔里泛起一阵空虚的、近乎干渴的钝痛。

那种痛不是来自喉咙，是来自更深处——骨髓里、血管里、每一个正在缓慢崩解又重组的细胞里。

她能感觉到身体里那些非人部分在尖叫，在渴求，在疯狂地想要更多。

“奖励。”她开口，声音因为长久昏迷而沙哑。

“给过了。”林沅音笑吟吟地答，手指从她的长发滑到脸颊，指腹轻轻摩挲她额心那道竖痕。

澄鸷的嘴角向下撇了撇。

“敷衍。”

给的又不是什么心头血，好意思说给过了？

难怪她的身体这么痛，根本没什么作用。

不过，好香……即使是普通的血液，闻起来也好香。

奇怪，她明明对食物没有任何的偏好。

此刻却馋得口齿生津。

是因为她的雾傀化更严重了吗？

还是成瘾性增强了呢？

“等事情结束后，”林沅音凑近一些，温热的气息拂过澄鸷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像情人间最私密的许诺：“我会满足你的。”

“事情，结束？”澄鸷眨了眨眼睛，皱眉。

没等林沅音给出答案，行驶的汽车却停了下来，驾驶座上的小吴开口道：“老板，会场到了。”

林沅音收回手，身体向后靠进椅背，脸上那种温柔缠绵的表情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锐利的、近乎狩猎的神情。

“坐起来，”她说，冰蓝色的眼睛注视着澄鸷，一字一顿，“我的Ace。”

澄鸷慢吞吞地坐直身体，有点舍不得枕着的柔软大腿。

打架前喊她小怪物，打完了喊ACE？

这个女人……真爱变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