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沅音是从外面“逃”进临川市的。
这个说法多少带点她本人刻意渲染的戏剧色彩,具体如何,没有人知晓。
她拥有的异能名为“支配”。
一个听起来霸道至极,实则初期需要无比耐心与精巧操控的能力。
它并非瞬间的强力镇压,而是潜移默化的渗透与编织。
通过对欲望的洞察、对弱点的拿捏、对心智缝隙的精准切入,她能在不知不觉间,将无形的丝线缠绕于目标最脆弱的精神节点上。
获取对方的记忆,操纵对方的人格。
就如同变魔术一样,为了达到“奇迹”般的效果,她需要在背地里下极大的苦功。
最初的五年,她隐匿锋芒,以“中间人”和“情报贩子”的身份悄然活跃。
她开了一间不起眼的小铺面,挂的招牌是“音讯咨询”,店面藏在第三区错综复杂的巷道深处,门脸陈旧,橱窗灰蒙,看起来随时会倒闭。
但识货的人都知道,只要你付得起代价,“音讯”的林老板,总能给你弄来你想要的一切。
从黑市流通的稀有药剂配方,到某个帮派头目下周的行程,甚至市长办公室某份未公开提案的讨论纪要……
只要不是触及临川市最核心的那几条底线,她似乎都有办法。
她战斗能力不强,至少表面如此。
但没人敢轻视她,因为她总有办法让你“愿意”坐下来谈。
三教九流,黑白两道,看在她的面子上,往往能暂时搁置争议,在她那间堆满旧书卷和古怪收藏品、常年萦绕着淡淡雪茄与陈旧纸张气息的后堂里,喝上一杯茶,达成一些在外界看来绝无可能的协议。
她耐心地织网,如饥似渴地吞食着流经她手的每一条信息,一切都在她脑中那座无形的宫殿里分门别类,逐渐拼凑出这座城市皮肤之下真实涌动的脉络。
而在鹤立大学的求学生涯,是她真正开始展露头角、并将情报网络系统化的关键时期。
她的身边开始聚集起一些“志同道合”者。
她以顾问、赞助人、信息提供者等多种身份,将触角伸向校园内外的各个角落。
一些有潜力的学生,一些郁郁不得志的教职员,一些在底层挣扎却耳目灵通的“边缘人”,陆续被她以各种方式纳入羽翼之下,或发展为可靠的眼线。
毕业前的“选秀考试”,是临川市各大势力选拔新鲜血液、同时也是毕业生展现价值跃龙门的关键舞台。
那一年,林沅音没有再隐藏。
她的伙伴们也没有。
那些不被看好的存在,在她手上彻底脱胎换骨。
林沅音是真正意义上的“心脏型”选手。
毕业后不久,她不知通过什么渠道与市长搭上线,由灰转白。
她年纪轻轻就被聘用为宣传部的副部长,顶头上司是个年长的老人,虽然她顶的是副职但实际上算是一把手,游走在各大权贵之间。
没有人知晓,林沅音的手到底伸得有多长,也不知道,她到底有多少后手,情报是她的利刃,也是最重要的防线。
但很多人都记得她说过的一句话:“在临川,秘密是第二货币。而我,是这座城市最大的银行。”
她看起来意气风发前途不可限量,但身边的人却越来越少。
自从书房的以下犯上之后,林沅音肉眼可见地对待澄鸷冷漠了下来。
没有言语的戏谑,没有肢体的接触。
安排的训练倒是没断过,只是却没有了夜晚的主动相约。
像是某种惩罚不听话的小狗的放置PLAY似的。
澄鸷感受到了林沅音的不满。
但她不改,固执地在睡觉之前敲开了林沅音的房门,寻求血液的滋补。
这是由对方开启的故事,澄鸷会纠缠到自己满意为止。
林沅音若是心情好,便施舍般地给予些许血液,但更多的时候是心情不好。
于是,澄鸷只能矗立在床尾,默不作声地等待,接下来,便是一整天的萎靡不振。
很明显,这也是林沅音的手段之一,澄鸷对林沅音的血液产生了成瘾性依赖。
澄鸷当然可以将那位纤细的雇主压在床/上,粗暴地用唇齿掠夺想要的血液。
但是。
澄鸷告诫自己,她不是狗,所以,绝对不要在她面前失控。
于是两个人就这么维持着这种不可言说的拉锯战。
直到,林沅音的耐心告急。
直到,有人送上了挑战书。
林沅音站在书房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沉入深紫暮色的庄园。
她没有开灯,任由最后的天光勾勒她挺直的背影和半边脸颊的轮廓,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细长香烟,无意识地在窗框上轻轻敲击。
“她们总算是要出手了。”林沅音的指间敲在桌面上,唇角含着笑,但心情肉眼可见地不好:“疯人院的院长推荐我参与执法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