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当是为了千寿郎,这炼狱家最后的血脉,他必须活着。
所以,当主公产屋敷耀哉亲自传讯,告知他那位杏君的特殊性与杏寿郎的遗愿时,槙寿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矛盾。
理智告诉他这荒谬,可那是产屋敷耀哉,是拥有特殊血脉,从未出错的主公。他信了产屋敷耀哉的判断,却又本能地抗拒着见面这件事。
他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位可能是长子生前伴侣的陌生人,于是他选择了逃避。
直到夜雾渐浓,月上中天,玄关外才终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父亲大人,您回来了。” 千寿郎连忙上前搀扶。
醉眼朦胧的槙寿郎打着酒嗝,含糊地问:“那个客人,走了没有?”
“走、走了。” 千寿郎低着头,小声回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从未对父亲说过谎,这是第一次。
槙寿郎虽然醉得厉害,但还是感觉出一丝异样。他眯起眼睛,努力聚焦看向低着头的幼子:“真的走了?”
“嗯……真的。” 千寿郎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微不可闻。
槙寿郎盯着儿子看了几秒。千寿郎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说谎骗过他。他“哦”了一声,推开儿子的搀扶,脚步虚浮地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然而,就在他推开自己房门,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因极度的震惊而收缩。
是是喝太多,出现幻觉了吗?还是已经醉死过去了?
榻榻米上,正静静跪坐着一个他魂牵梦绕的身影。
“夫君,欢迎回家。”
那是炼狱瑠火。
是他深爱的的妻子。此刻,她就那样真实地出现在了他炼狱槙寿郎的眼前。
另一个房间,[杏寿郎]、伊黑小芭内和炼狱千寿郎,并没有去打扰那对久别重逢的夫妻。
早在炼狱槙寿郎还未归家之前,千寿郎和伊黑小芭内,就已经与炼狱瑠火夫人,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对话。
千寿郎真的没能想到,此生还有机会与母亲说话。炼狱瑠火病逝时他还太小,记忆中母亲的面容早已模糊。
但伊黑小芭内记得很清楚,是瑠火夫人,用她的温柔接纳了那个从地狱被救回沉默阴郁的孩子,给了他家的温暖。
炼狱瑠火的魂体并不算特别凝实,但她也很激动。她上一次能与活人交流还是在长子杏寿郎濒死,意念强烈到冲破界限时,她感应到后,挣扎着显现,去见了那孩子最后一面,送他离开。
她的执念很简单,就是希望在她离开之后,她深爱的丈夫和两个儿子,是否能够好好生活,是否幸福平安。
她死去敏锐地察觉到了丈夫内心深处对次子的迁怒与怨恨。这让她如何能放心离去?正是这份放不下的牵挂,让她始终徘徊,未能前往轮回。
“母亲我过得很好,父亲他对我也很好,您不用担心我。” 千寿郎扑在母亲的怀中,泪水决堤,却努力扬起笑容,如此说道。
母亲的爱是这样的温暖,这样的令人眷恋。以至于他宁愿说谎,也不想让母亲因为牵挂他,担忧这个家而不愿安心投胎,去往更好的归宿。
瑠火夫人温柔地抚摸着幼子的头发,眼中盈满心疼与歉然的泪光,“小千,妈妈真的很抱歉,没能多陪伴你,看着你长大。从今以后,你也要连同妈妈和兄长的份,一起幸福地生活下去啊。” 她转向一旁默默跪坐眼眶微红的伊黑小芭内,语气带着关切,“还有小芭内,你也是。不许再挑食,要多吃一点,长得壮实些,知道吗?我会看着的。”
伊黑小芭内喉结滚动,用力地点了点头,对于给予他第二次生命与家庭温暖的、慈爱的瑠火妈妈,他是半点反抗或违逆的念头也没有的,只有全然的敬爱与顺从。
等他们的情绪稍稍平复一些后,[杏寿郎] 才斟酌着言辞,向炼狱瑠火夫人说明了部分情况,并郑重请求她,是否能在与槙寿郎沟通时,协助说服他,提供少量血液样本,这对于他来说至关重要。
事情,便是在这样发展到了眼下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