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烬仰起头看着他,没敢犹豫,直接跨了进来,他知道这扇门不是随时都会开的。
周煦生抵着门,双手抱臂,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下巴往客厅方向微微一点:“有什么话现在赶紧说,说完滚。”
他已经懒得去计较蒋烬接下来要说些什么了,只想赶紧打发他走。
既然他越抗拒蒋烬越来劲,那他就换个方法——直接无视他,让他把想说的屁话放完,然后消失。
蒋烬还以为自己的方法奏效了
他觉得自己在周煦生心里大概还有那么一丁点分量。
于是他揉了揉眼睛,把那点还没干透的泪痕蹭花,声音小小的,带着一点鼻音:“我姐还给我的表被调包了,我拿着假表回家,又被我爸打了一顿,到现在还在疼……”
然后仰起头,眼眶还红着,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没蹭干净的水珠,用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说“所以,你能不凶我了吗?”
示弱意思很明显。
我在外面挨了打,我好疼,你能不能不要再生我的气了。
如果是五年前,听到这些话周煦生大概已经心软了。
五年前他会蹲下来揉一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告诉他没事了,不会再有人打你了。
但现在晚了。
他抬手把蒋烬的手从自己衣摆上拨开,“蒋烬,你在外面挨了打,跟你对我做过的事,是两笔账。别混在一起。伤口疼就回家涂药,不用在我面前展示。我刚才开门是怕你蹲在我门口被邻居看到影响不好,不代表你可以继续往里走。还有,你被打了来找我求安慰,你当着朋友的面说我是个屁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我会难过?”
周煦生已经第三次看手表了,凌晨的时间被他折腾得只剩下疲惫和沉默。他正准备下逐客令,蒋烬忽然抬起头,像是终于把心里那团乱麻理出了一个头绪。
“那会儿我还没想明白一件事,现在我已经想明白了。”
说完他舔了一下干涩的嘴唇,停顿了一下,表情有些紧张地等着周煦生问他是什么事。
周煦生看着他,没吭声。
他靠在门框上,一只手搭着门把手,姿态从审视切换到了防御。
他不想知道是什么事,他的耐心已经在今晚的车库里耗光了。
“你就不好奇是什么事?”蒋烬问。
“不好奇,你的事跟我没关系。”周煦生很不耐烦,讲话语速很快,又欲抬手把他推出门外。
蒋烬趁势大声地说,“我喜欢你!”
可能是觉得这话实在太羞耻了,他赶紧又补了句,“我一直不敢承认我喜欢你,是你把我掰弯的,遇到你之前我还是个直男,这事儿不道德,你得对我负责。”
“蒋烬,你也配跟我说喜欢?”周煦生一字一句地说,“真正的直男不会随随便便就被人掰弯的,你本来就是gay,打娘胎里就是个gay,知道了吗?”
不愧是周律,辩论这一块,蒋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好吧,他承认,周煦生说得可能是对的。
什么直男不直男的,现在这些东西,对他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就想赖在周煦生身边,他想把过去浪费的时间全都补回来。
被骂也好,被无视也罢。
反正他就认准这个人了。
他得让对方知道,自己这份心意不是随便说着玩玩的。
于是蒋烬用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语气说:“对,我是gay,你也是,咱俩这么配,凑合一下得了。”
听到“凑合”两个字的时候,周煦生完全被他气笑了。
他反问:“凑合?怎么凑合?”
搞同性恋这一块,蒋烬还是缺乏了些经验。
他不知道,也无从搞起。
他以前其实也没有正儿八经地谈过恋爱,都是玩玩的。
所以,这个问题真的把他难到了。
“你之前都是怎么……”蒋烬挠了挠头,“怎么跟男的谈恋爱的?”
周煦生如实说:“我没谈过。”
什么?!!
他都三十好几的人了,竟然没谈过?
这么纯洁的吗?
蒋烬用震惊又兴奋的眼神扫了他一眼,“那我是你初恋?”
“你他妈有病。”周煦生又在被激怒的边缘徘徊了,他干脆掐住了蒋烬的手踝,把他往屋里拉,“你过来。”
“干嘛?”蒋烬被拖着来到了客厅的沙发上,整个人都被他强硬地按倒压在了上面。
周煦生低下头,二话不说就开始脱他的裤子,膝盖抵在他大腿外侧,一只手摁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干脆利落地抽掉了他牛仔裤上的皮带,金属扣环撞在茶几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等、等等——”蒋烬下意识抬手去挡,手指刚碰到周煦生的手腕就被一把按回沙发扶手上。
他仰头看着周煦生,那双平时在法庭上冷得能结冰的眼睛此刻压得极近,里面充斥着被冒犯之后的好胜心。
蒋烬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说错话了。
“那我是你初恋”,他以为是一句调侃,但显然周煦生不觉得好笑。
周煦生这辈子所有的感情经验,从心动到付出到被践踏再到彻底死心,全都是他蒋烬一个人的,他把所有的第一次都耗在他身上,根本就开不起这样的玩笑。
“我不是那个意思……”蒋烬的声音被沙发垫子闷得含含糊糊,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对上了周煦生近在咫尺的目光,辩解的话忽然就咽了回去。
周煦生没说话,手上的动作却一刻没停,一把拽掉蒋烬的牛仔裤,布料摩擦过沙发垫发出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