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姐手里拿的那块表是百达翡丽的,他听他爸说过,从拍卖会上买下来的,当时花了五百多万。
因为蓝色表盘不再生产了,这款放在现在市场涨了有一百多个。
蒋卿眼见着瞒不住了,干脆把表放下,愁眉苦脸地坐在了沙发上,用手捂住额头,“蛋蛋,这件事千万不能告诉咱爸妈。”
“姐,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如果真的遇到了困难,他爸有的是钱,但凡蒋卿张个口,都不会不管她的。
俩姐弟对望一眼,不约而同叹了口气。
“你叹什么气?”蒋卿问。
蒋烬没敢说,他有预感又要给他姐背黑锅了,到时候他爸发现这块表不见了,第一个怀疑的人肯定是自己。
“感觉你挺愁的,我替你发愁。”
“我确实挺愁的。”蒋卿说,“我手上有个项目暴雷了,搭进去好几百万,这事儿不敢跟你姐夫说,也不敢跟咱爸说,因为他们之前就嘱咐过我,千万不要参与进去,现在出了事,公司又要用钱,怕你姐夫发现,我只能先把咱爸的手表卖了来填窟窿,反正他平时也不戴,等到我资金回笼的时候给他买个一模一样的放回去,他不会注意到的。”
“姐,你说得那个项目,不会就是钱宝吧?”蒋烬不怎么看新闻,但是最近手机上铺天盖地都是这个事他不想知道都难。
看到他姐一言难尽的样子,蒋烬确定了下来。
“这么简单的骗局你都能相信啊。”蒋烬之前听说过,这个钱宝的利率高得吓人,是银行的十多倍,一听就不靠谱。
果不其然,前段时间,钱宝因为非法集资被下架了,所有投资者的钱都取不出来了。
“结婚这两年,你姐夫压力特别大,今年我又怀孕了,总问咱爸妈要钱也不是个办法,我知道他自尊心强,就琢磨着自己也多挣点钱嘛,把闲钱都放里面了,头几个月确实赚了不少,我也知道风险很大,正准备这个月就全部取出来了,谁知道突然就暴雷了……”蒋卿看了他一眼,眼底下两个黑眼圈大得快要掉下来了。
蒋烬不免有些心疼他姐,他姐是孕妇,还承受这么大压力,万一心情不好了再动了胎气。
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很多孕妇一生气就流产了。
他挠挠头,已然跟他姐达成了某种共识,“放心吧姐,今天这事儿我不会告诉咱爸妈的,我就当没看见。反正以后他们的钱也都会给咱俩平分,我就当自己那一半先拿出来给你解决困难。”
在外地酒店里睡觉的蒋开元听见这话恐怕要被他孝醒。
“蛋蛋,你也知道你姐夫那人,轴得很,他要是知道我挣这种钱,肯定不跟我过了,那我就完了。”蒋卿这话说得诚恳。
她老公崔正林,是个老师,名义上算是入赘了他们蒋家。
当年崔正林刚来江城,穷小子一个,连工作都还没有找到,还是蒋开元看好他的人品,积极促成了这桩婚事。
后来崔正林的工作单位都是他帮忙介绍的。
崔正林一直很感恩这位老丈人,经常来他们家陪蒋开元一起下象棋,俩男人默默无言,一下就是半天。
蒋烬从小就仿佛屁股上长了钉子,连半分钟都坐不下来,从这点看来,崔正林似乎比他更像蒋开元的亲儿子。
崔正林身上有一种现代人身上少有的品质,可能是书读多了,又一辈子都在学校里,所以比较理想主义,眼里一点也容不得沙子。
他之前跟蒋卿闹离婚是因为,蒋卿背着他把两个人的钱拿去放贷。
当时俩人闹得很严重,离婚协议书都签好了,还是蒋开元在中间劝了半天,说看在自己的份上,再给蒋卿一个挽回的机会,崔正林才答应不离婚的。
毕竟蒋开元对于他而言,有知遇之恩。
蒋烬坚定地点点头,“姐,为了你的幸福,我打死也不会跟姐夫和咱爸说的。”
蒋卿这才放下心,“姐没白疼你。”
“但是我有个问题。”蒋烬问,“你是怎么知道保险箱密码的?”
蒋卿说:“咱爸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他把所有密码都记在了手机备忘录里,那天他说手机坏了我给他拿去修了一下,然后就看到了。”
蒋烬点点头,“那你把保险箱密码也告诉我呗。”
蒋卿将头一扭,“不行,这个不行。”
“我俩都是同谋了,你居然还不信任我。”蒋烬有些失望,他这么仗义,他姐却这么防着他。在这种人性的对比之下,实在令他心寒。
“等我这次翻身,赚到钱了分你一半。”蒋卿抛出了巨大的诱惑,“这总行了吧。”
蒋烬立马恢复了笑容,“那也行吧。”
说完蒋烬这才想起来一个事儿,“姐,要不你现在先给我转两万吧。”
这笔钱有点封口费的意思,蒋卿根本拒绝不了。
她立马转了两万块钱过去。
看到钱到账,蒋烬这才直起身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那我先去睡觉了,今天我啥也没看见。”
这两万是他打算用来还周煦生的。
不过既然周煦生允许他分期还,那他就没必要一下子给对方转过去,不然也挺肉疼。
想到周煦生几次三番把自己当狗耍,蒋烬决定报复一下。
于是他点开两个人对话框,发了一个一毛钱的红包过去。
周煦生看到是红包,根本懒得点开,因为一个红包撑死也不过是二百块钱。
蒋烬:你怎么不点开看看,你不好奇我给你发了多少吗?
周煦生:一块钱是吧?
蒋烬看着这几个字,心里直呼好家伙,这个周煦生怎么知道他的套路?
蒋烬:真不是,你小看我了。
周煦生半信半疑地点开,是一毛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