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系主要在理科院教学栋上课,大致在西南方向,东门主要是文科比较多,林逸潼很少往这边走,只是因为东门是大门口所以停车比较多,但下车走路的时候很少,更别说上学期间,她也不会和叶长宁一样为了桃花多来几趟。
元听心侧脸,隔着一小段距离,在车厢内和她对视,她唇角缓缓勾起,没打算继续解释。
“往前走吧。”
车辆继续行驶,林逸潼脑内持续风暴。
在元听心上课期间,林逸潼去上班,今天一整天元听心都和同学有约,林逸潼没心思去吃这个醋,她在脑子里想什么时候去过桃花林。
[已读不回就互(3)]
潼:[我大学去过东门吗?]
筠扬四海:[?你问我们?]
吾心安宁:[你一般不在大学游荡]
潼:[元听心说她在东门见过我]
吾心安宁:[那我们怎么会知道呢?你问她啊]
潼:[她看着好像不想说]
吾心安宁:[我们看着就像是知道的样子吗?]
筠扬四海:[她说是大学见的?]
华函办公室,林逸潼从办公椅上坐直了,豁然开朗,紧接着持续一头雾水。
潼:[不是大学,那我高三就只去过一次]
潼:[就是和你们一起去的那次]
潼:[@吾心安宁 你去找桃花那次]
吾心安宁:[我谢谢你啊,还特地记得我]
筠扬四海:[可能就是那一次]
潼:[我那次绝对没见过她,同行的人里面肯定没有]
林逸潼一边敲字,一边大脑风暴,又确定一遍,那次一起去的人里面真没有元听心。
筠扬四海:[我邀请了她,她拒绝了,不过她可能知道你要去,自己一个人去了]
潼:[你和她说了我要去?]
林逸潼反正是没和别人说,她就是按照陈悦扬说的邀请了叶长宁,顺带发现叶长宁喜欢的人在江大,说她是去找桃花的。
“我真没见到她。”林逸潼脑子都要想破了。
筠扬四海:[哈哈]
潼:[?]
陈悦扬忍不住笑:[我好像想起来了]
筠扬四海:[你和她我是连着邀请的]
“?!”林逸潼单手按住自己的脑子——陈悦扬那时候在哪儿?什么时候说的?
好像是中午午休,她去外面吃饭的时候,然后呢?吃完饭去买杯奶茶,遇见陈悦扬聊了两句,然后……然后就没了,没了啊,元听心在哪儿啊?
筠扬四海:[我和听心一起吃饭,吃完饭我买奶茶的时候和她说的,她说她要回寝室自习,然后好像是她往外走的时候,你走进来了,差不多吧,反正是同一天中午在奶茶店前后脚说的,我印象里是她才走没多久你就来了,估计是听见你说要去了]
林逸潼:“……”
她觉得现在像是在玩一个冒险游戏,任务是查找元听心留下的小痕迹,每个地方每个角落都要仔细搜查,保不准下一秒就从哪里探出来一个小脑袋,告诉她——元听心曾经在这里看过你,这里有元听心爱你的痕迹,那里也有。
哪哪都有。
林逸潼单手支着下巴,手掌托着脸颊,忍不住笑。
又有点酸涩。
筠扬四海:[而且那天好像还是听心发现自己芒果过敏的时候]
潼:[?]
筠扬四海:[当时奶茶店出了全新版杨枝甘露,她买了一杯,过几天她就和我说,她发现她吃了芒果会发痒]
这又是一个林逸潼不知道的知识点。
元听心很少说自己过去的事情,她觉得过去了就没必要说,就如同最开始她也不打算说自己暗恋了林逸潼很久。只是心里隐隐抱着一点期待,希望她能够发现一点自己少年时期的隐秘心思。
而林逸潼现在是,遇见了问题先思考,大脑风暴一段时间,确认是真的想不起来,再去问元听心。
不过元听心不一定给一个准确答案,许多时候都只笑笑撇开脸。
集中班从早上八点半到晚上九点,短时间内高强度集训课程。
路灯光亮与黑暗的交界处走过一个又一个人影,下课的学生们前后疏落,影子在前后里长短变化。
十字路口右拐树影之后停着一辆深红敞篷,主驾女人单手搭在车窗,指尖没什么节奏的敲在边沿,一手握着手机在轻轻滑动,大衣袖口金色袖扣格外吸睛,黑色宽檐贝雷帽挡住她大半张脸,下半张脸轮廓在手机光照中棱角分明,黑色碎发在脸颊打下,鼻尖挺立唇形显锐。
“你朋友每天好准时。”同学笑了笑,语气有些揶揄。
一次两次也就算了,每天准时准点,这种程度要么是关系好到密不可分的亲友家人,要么是热恋期不愿意分开的恋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元听心抿唇笑笑,望着车座里低脸看手机的人,索性不再藏:“我女朋友。”
同学挑了挑眉:“哦,这时候我是不是该说点恭喜的话,比如祝你们百年好合?”
“谢谢祝福。”
不过还是别告诉林逸潼了,她怕她得意忘形明天就要牵着她手进教室。
完全就是她会干的事情。
指不定又要拉着她进洗手间接吻,还说这是必备流程。
“你以前和谁在洗手间接过吻?”这是元听心上车第一句话。
“嗯?”林逸潼手机屏幕都还没黑,笑容刚扬起来就又落下了。
元听心不急不慢系安全带:“我看你上次拉我进洗手间的手法相当娴熟。”
“我没和别人亲过,你是我初恋。”林逸潼掷地有声,力争清白。
“我没有糟粕的贞洁情操。”元听心把长发撩到更舒服的位置。
“我真没有!”
元听心唇角难以控制地翘了翘,好在夜里黑看不太清晰,她开口,依然平静:“嗯,我没说不信你。只是看你做各种事情都格外娴熟。”
“那是我天赋异禀,我牵手都没牵过。”林逸潼挑开话题,“我们是高中在桃花林见过?”
“请外援了。”元听心笑一点,毫不意外。
“嗯,她说前后脚邀请的我们,你听见我要去就去了?”林逸潼忍不住笑,眼睛都弯起来。
元听心觉得,她的记忆里,林逸潼的笑脸已经要比背影还要多了,明明占比肯定不是这样,只是前者太耀眼了,比逐渐晕散的后者深刻太多。
“开车吧。”元听心撇开脸,靠在椅背上。
这个反应就是承认了。
偏偏林逸潼没听到想要的,还要继续问:“她说你拒绝她了,要回寝室自习,怎么又去了?”
汽车嗡鸣起步,校园路面被卷起灰尘,车灯照亮黑暗中时刻存在的浮沉。
“不学习了吗?”
“那天自习成果怎么样?”
“带着书在桃花里学习的吗?”林逸潼一边开车一边笑,“好浪漫的学习方法,今年也这么学吗?”
元听心嘴角抽搐两下,想笑又怕林逸潼得意忘形,虽然她已经很得意忘形了。
“你说一下让我开心开心不行吗?”林逸潼忍不住了,直接打明牌,开始撒泼。
“你都不记得,我说出来做什么。”元听心笑得肩膀轻轻抖动。
“我们现在就去复刻。”林逸潼说干就干,就近路边停车,拉着元听心下车进入树林,“在哪儿看见的?”
“这么黑。”元听心垂目看着十指相扣的手,嘴角轻轻上扬。
而且也不只看了一会儿,那天元听心跟了好一段时间,隔着人流桃树,纷飞的花叶,只有短短不到半秒的对视。
“好像隔了五六棵树。”元听心往前一步,拉近距离,前后脚一拳的距离,是那时从未有过的。
林逸潼握着她的手晃一晃,喜笑颜开:“你跟踪我。”
“哼。”元听心淡淡撇开脸,不予以正面回应。
夜间风凉,裹着下午落雨的潮湿气息,翻飞树枝,一片叶子也卷不起来。
深夜校园只有路灯亮着,她们牵着手在路边并肩散步,走过桃花林,到附近一栋教学楼。这教学楼有一个礼堂,学校很多活动都在这里举办。
“你看辩论赛在哪儿看的?”林逸潼路过停下脚步,往里探头看看。
元听心翘翘嘴角:“你调查我。”
“对啊。”林逸潼晃晃十指相扣的手,侧脸看她,脸上笑容灿烂恣意,“我明恋你。”
礼堂里电灯开关就在门口附近,只要抬手一按,室内灯光大亮,半圆阶梯式座椅,舞台束着红色帷幕,LED大屏深邃的黑色倒映人影。
“坐第几排啊?”林逸潼问。
“6排左18。”元听心回的很精准。
牵着她往上走,林逸潼稍稍扬眉:“你记得这么清楚?”
元听心一步一台阶,跟在她身后。林逸潼头发长长了一些,正正好的鲻鱼狼尾变成长狼尾,肩背宽阔,身形高挑。
她在背后,但她知道,林逸潼今天穿的是深黑大衣内搭厚针织衫阔腿裤,短马丁靴。
台阶一步,5排
‘冬装。’
台阶两步,6排。
‘从相逢的冬走到相伴的冬,六个四季,四分之一。’
驻足,并肩。
‘真是好久了。’
林逸潼走过6排左18,要到17去,却被身后人拽住,她停住步伐,回头,和元听心对视。
“你坐18。”元听心说。
林逸潼还有些愣神,坐下后的视野又让她恍然清醒。
——她见过这幅场景,场上有两边人在辩论,她就坐在这个位置,看了一整场辩论赛。
元听心静静看她,又侧头看向舞台,随后往前,两步,到17,落座,林逸潼左边。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看过辩论赛?”林逸潼侧脸看向她,眼中柔软一片泛滥。
“你和陈悦扬学长她们来看的,我后来和她来过一次,她说上次和你们一起坐的这里。”元听心淡淡捋一下自己长发。
白色灯光照亮舞台坐席,偌大礼堂里空旷无比,说话好像都能形成回声音波。
灯光明亮得晃眼,林逸潼眯了眯眼问:“下一次辩论赛什么时候?”
“不清楚,没关注。”
“我关注。”
林逸潼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紧紧贴在一起,语气缓慢认真:“下次我们一起来。”
元听心掖点唇角:“毕业了知道看校辩论了。”
林逸潼拇指在她手背摸一下,目视前方光亮整洁的大教堂,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不晚。”
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