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村一遍一遍的说着,叫着精市的名字,是在叫他也是在叫他。
是说给精市听,也是在说给自己听,一声比一声坚定,一句比一句眷恋,幸村对精市总是想护在羽翼下,为他做上许多,给他最好最柔软的一切。
他一直在做精市的保护伞,他想他是自由肆意的,他是热烈随心的,所以才会给立海大改革,所以才会去铺垫青学的走向,所以才会在部里引导大家的心理,去扮演一个好好部长。
本心上自己不想和大家接触,,也不想去管青学,更不想演戏,顺其自然的腐烂就好。
他没有,他还在行动,还在思考 ,这一句一句的话眷恋的其实都是自己,他们是一样的。
“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人,所以不会倒在这里”。
“未来很长,我们还没有去世界看看,那多可惜”。
或许是幸村的呼喊真的有作用,精市缓缓睁开了眼睛,他听见有人在叫自己,视线还是一片模糊,迹部景吾马上就发现精市的状况,凑了过去故作镇定:“精市,你还好吗”?
等精市缓过神,眼前黄色的光晕退下,他才看清迹部的脸,他很担心自己。
下意识去扬起笑容,他想安慰迹部:“我,没……”声音又小又沙哑,迹部景吾一点一点轻拍精市胸口安抚:“不用说话,不急,我问你点头就好”。
精市闭上嘴巴点了一下脑袋。
“现在感觉怎么样,会难受恶心或者想吐吗”?
精市摇头。
“感觉是因为最新药物导致身体出现排异现象吗”?
精市摇头。
“还要坚持手术吗”?
精市点头。
迹部的眉毛似蹙非蹙:“好,我答应你”。
“但是你也要答应我,好好的养身体,保持情绪的平稳,这种病治疗的过程会有一点小磕绊都是正常的,我们一定要平常心好吗”?
精市缓缓的点头,眼神清澈的看着迹部,透露出的欣喜让迹部内心松了一口气,好在精市的意志坚定。
精市的眼睛望进去是一片瓦蓝的湖水,清晰的印透出自己的模样,是喜是怒都会消融在里面,余下的都是包容。
“好好休息,剩下的我来,醒过来已经很了不起”,哄着精市迹部的手覆盖在精市的眼睛处,手心的温热很好的舒缓了疲劳,让人安心。
精市短暂的醒了过来,度过危险期只要人还有意识,医生们就有办法治疗,浩浩荡荡一群人安静的离开,看了一眼病床上淡然的精市,迹部关上了门。
心里有点无厘头的想:床太大了也不好,人在里面太小,无声彰显精市的病弱,他不喜欢。
所有人离开,精市也睡去,幸村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哪里,他现在在镜子里。
他看见的一切都是从镜子里的视角出发的,所以才会平铺直述的了解到消息,两辈子第一次住到镜子里。
从他仅有的视角看过去,虽然性质上是病房,但所有布置上都非常用心,是个私人卧室,正对着就是一张绿丝绒的单人沙发,木制小桌子上放着一套精致的茶具和几本书籍。
一盆水蓝色的矢车菊一下子就把这个小空间变得富有生机,这盆花被养护的很好,枝叶舒展,花开了满头,好巧之前他也有一盆。
布置看下来,精市被照顾的很好,比起冷色调的病房,温暖柔和更适合精市养病,有迹部在幸村对精市的心理上安心很多,他找到了自己锚点。
精市就和矢车菊一般,旺盛到压不倒的生命力。心上浮动的阴霾散去不少,幸村可以看见的只有这些,想了解更多只能等精市醒来发现自己,他现在是面可怜的镜子,镜子可长不了腿。
精市一觉睡醒,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睡舒服人也变得清醒。
在自己表示要提前治疗的时候,就感觉到若有似无的阻力,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直到昨天医生通知自己的身体已经调和到最佳状态,可以准备手术的时候,一阵阴冷的恶意缠了上来,紧接着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不,不是控制不了身体,他可以控制身体,但无法阻止身体的变化,看不见的细胞一点点被蚕食,身体每块骨头的链接处都发出抗议。
好痛,像蚂蚁顺着缝隙钻进骨头里,它们在自己身体里面肆意的啃咬,撕拽,巨痛席满全身。
一瞬间失去所有血色,他想按呼叫铃,奈何手怎么也伸不出去,只有无边的痛啃食着自己的神经,剩下的是生物对生本能的渴求。
汗透了全身,颤抖。
直到他有了一丝对于命运不公的埋怨,阵痛停止,他也彻底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