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恰好被憋了一肚子气赶回的将领听闻,瞬间,他胸腔的怒火便被点燃。
他拿起大刀,便怒骂着朝莳栖桐劈砍来:“你这狗贼,竟敢给我泼脏水?看刀!老子不把你剁成肉臊!”
枪林乱舞中,莳栖桐一边躲避着无处不在的箭矢刀刃,一边戏耍着将领,继续出言道:“若非背叛,尔等为何不派人救援?”
“救援?王上安居王宫,岂容你这小人置喙?”
长刀划破莳栖桐身旁空气,带着凛冽杀气。
莳栖桐侧身躲过,于空中旋身,长剑破空袭下:“王上被困城南都不知,装什么忠臣良将?”
闻言,将领动作一顿,恰未躲开莳栖桐手中长剑。等他反应过来时,凌厉剑气已割破长发,逼得他抬手格挡,满眼恐惧。
然而莳栖桐却一反常态地收回了剑,嗤笑一声,扬长而去。
“如此愚蠢,杀你也是白费!”
听着莳栖桐的嘲讽,将领面色由青转白,满眼俱是戾气。
但他并未冲动去追,而是指派数人去追赶,便仔细巡视起粮仓。
他自然不可能有所获。
甩掉追兵独自往返的莳栖桐藏于仓粱,静静注视着一无所获,往粮仓外走去的将领。
许是莳栖桐那番话起了作用,又许是今日的诸般异常让他心着实不安,将领再唤出数人,令他们去探城中形势。
至此,仓内外守军已去大半。
莳栖桐唇角微勾,拿起桐油,往内倾倒去。
待王止戈一行赶至时,莳栖桐一行已做好所有准备。
恰逢清风拂面,莳栖桐摸出怀中火折子点燃,投入了沾满桐油的仓粮之上。
青烟乍起,火光瞬亮,其余人得到信号,做出与莳栖桐一致的动作。
风散浓烟,烈火添上风翼,带着跳动的火舌顺势蔓延,席卷四野。
这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等仓外守军想着灭火时,火势已彻底脱缰,正借着盘根交错的火根与烈风层层向外吞噬。
知晓一切已无力回天,他们汲水灭火的动作瞬间凝滞,满目俱是绝望,任由滚滚热浪拂面。
粮仓占据城中高地,如此滚滚浓烟烈火岂能不惹人在意。
自此,城中大乱之势已定。
听着城中四起哭喊与兵戈声,与莳栖桐一道退离的几人面上喜色难掩,纷纷期盼着胜利。
然而莳栖桐面上并未显露喜色,她待几人笑完,才出声道:“诸位想不想再为自己的功绩再添一笔?”
闻言,几人甚至没思考,便抱拳躬身,在王止戈的带领下道:“愿随都尉,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虽然双方相识不久,但经月影森林一役,见识莳栖桐在那般无望的情况下都能寻得生路,又见她重情重义,连伤残那般的战友都不放弃,其后又是攻水堤,又是潜入城中……
经历这么多事,又有莳栖桐传奇的声名在前,他们岂能不信服?
虽然几人这般信赖出乎她所料,但莳栖桐也未多问其他,颔首坚定道:”好!”
城中已乱成一团,莳栖桐率众人探明敌方武备之后,巧施妙计,混入其中。
几人分头行事,先割弓弩筋弦,损毁机括;再推甲叠胄,将原本分列整齐的武备全然混乱,淋上桐油,纵火点燃;最后,他们凿开水渠,任污水顺着排水渠灌入,浸泡武备。
此事做完,信号放出,恰逢晨光破晓,几人面上尽是畅快笑意。
接下来便可任由城中水尽粮绝,自行溃败。
城中风波未止,城外攻城的号角便破云而响,响彻云霄。
一时之间,城中哭嚎争骂声四起,官兵欲传令奔走,却被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挡住去路,传令不达。
而城上守军同样陷入困境,他们半数被派调城中,救火灭灾,如今城下厮杀声彻天,他们仅存的半数本就刚交更,又逢武备或缺或残 ,加之能号令三军的将军又不见身影,他们守也不是,退也不是。
对比城外整齐凛冽的军阵,城中明明尚有城池所守,却已显现由内而外的颓败。
日头渐升,飞矢破空飞射间,烽火四起,两军的战争已完全打响。
城门外,巨木撞车被数百人共举,一下又一下猛击城门,城闷的撞击声震得整座城墙微微震颤,巨大的城门也受不住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而城上守军却无暇顾及城门是否牢固,他们手忙脚乱地搬出寥落的石球,试图抛下它以制止登云梯攀墙的越军。
就在两军打得不可开交的间隙,莳栖桐一行已乔装改扮,顺利趁混乱混入城楼下。
拨开拥挤的守军,莳栖桐一行悄然挤到城门机关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