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关雎洲落寞望月长叹的背影,莳栖桐心下意动,开口道:“并非毫无机会。”
闻言,关雎洲眸光一亮,放下酒盏,支颐看向莳栖桐。
烛灯摇晃,不知不觉两人已交谈半晌。
关雎洲脸上重新有了笑容,她指着新上的菜肴,对莳栖桐道:“齐同,你快尝尝这道香酥鸭。”
这道香酥鸭外皮金黄酥脆 ,焦香四溢,只是看着,便让人食指大动。
莳栖桐夹了一块,入口酥香便化渣,内里鸭肉嫩而不柴,润而不腻,回甘皆是香料的清醇,满口留香。
在关雎洲的倾情介绍下,莳栖桐又尝了几道佳肴,顿感临月楼真是名副其实。
酒足饭饱,关雎洲忽然提起让莳栖桐与她讲讲西临城中事态。
莳栖桐颔首,与她细细道来。
关雎洲听得入神,听到莳栖桐几箭守下西临,她拊掌而笑,由衷赞叹;到厉扬罪行揭露时,她又拍案而起,义愤填膺,最后尬笑着重新坐好,示意莳栖桐继续。
听完后,关雎洲久久不言。
许久后,她才斟酌着道:“胡杨娘子真是命运多舛,但她也当真胆识过人,只是经此变故,她一介孤女,不知日后该何去何从?”
在关雎洲担忧的目光中,莳栖桐想起临别时胡杨所言。
“多谢你!”胡杨深深一鞠,在莳栖桐的虚扶下起身,看着阴雨连绵的窗外,故作轻松地笑了一声,才道;“妈妈和姐姐生前最想游历四方了,如今大仇得报,待此间事了,我便离开西临,带上她们的理想,先去瞿定看看,然后离开钧州,去见见朔雪连绵的北州,烟雨轻扬的江州,山林连绵的梧州……山河辽阔,我会将一路的风景人情绘于笔墨纸间,寄予她们。”
说着说着,胡杨嘴角的笑容真切了几分。
“你问我如何求生?”胡杨从一旁拿出一包装完好的木盒,递到莳栖桐手中。
在她的眼神示意下,莳栖桐打开木盒,看到一只毛质精纯,锋颖莹亮,成色极好的毛笔。
“我虽不敢说画技独绝天下,但也算形神具备,凭此手艺,富足不至于,但温饱足矣。”
明明窗外阴雨连绵,但那一瞬间,莳栖桐却感觉胡杨眼中绽放出的光彩仿佛将潮湿的空气尽数驱散,洒下一片暖阳。
思绪回转,关雎洲总算放心地点了点头,看了眼夜色,招呼莳栖桐回去。
时辰已晚,莳栖桐不可能再赶到军营,但还未等她来得及忧虑,一人便在临月楼前对两人招手。
走上前去,那人拱手一礼,指了指身后的骏马,对两人道:“齐校尉,关女公子,将军有请。”
回到州署后院,林景卫与关睿明已在暖阁等待多时。
不等两人见礼,林景卫便招手示意两人落座。
关雎洲拱手一礼,唤了句“父亲,师父。”便落座于关睿明身旁。
而莳栖桐则是恭恭敬敬,躬身拱手,逐一唤过两人才落座。
见此,林景卫轻笑一声,看向关睿明,调侃道:“若非你与齐同是在泚陵初识,我险些以为他得了你真传,太过重礼。”
关睿明轻笑:“人无礼则不生,事无礼则不成,人无礼则不宁。重礼也非坏事。”
“也罢。”林景卫摇头,转而看向莳栖桐,神色凝重了些,“齐同,你是否还有些不便道予苏朔玄的话要说?”
事涉辛离一事非同小可,林景卫与关睿明那般信赖她,在这两人面前,她确实不该全盘隐瞒。
莳栖桐点头,沉声道:“我曾与使鞭之人交过手,那人的功法与被我抓住之人如出一辙。而那群人来往神秘,显然有着非同以往的秘密。”
她隐去越宁事迹,将林景卫与关睿明的思绪往云州许党一事上牵扯,并隐隐透露了辛离与长离的关系。
果然,两人很快便理清了其中关要。
林景卫含笑,对莳栖桐点头道:“很好,观察细致,若没有你,他们的身份便毫无思绪了,如今也算有了头目。”
关睿明亦点头认可,也对莳栖桐加以赞叹。
赞完之后,他话锋一转,向莳栖桐讲起泚陵之事后续。
“泚陵城中奸细已除,铸冶村也已经在重建了。理和现已赶回,明日你可以与他一起前往军营。朝中了解事情原委后,最终还是任命支彦为县令,新派来的县丞与县尉是支彦旧友,应该能很快帮助泚陵恢复往日生机。宋婉言被册封为了乡君,因在协理期间,宋婉言组织友人与手中侍女组建了一支女子战队,帮助理和排查出了大部分奸细,所以城中非常认可由宋婉言暂代县令之职。至于宋如媛,听说她培育的蒲兰深受泚陵中人喜欢,她在妹妹的帮助下,在城中开了一间花店,生意兴隆。”
看来一切都走上了正轨,真好。
又与三人交谈了许久,见天色愈暗,林景卫开始遣人归舍:“你父女二人快快回去罢,至于齐同,时辰也晚了,今日你便先在府中歇下,明日再去军营。”
关雎洲蹙眉:“师父真小气!这便开始赶人了!”
在林景卫的轻笑声中,关雎洲连忙拉着关睿明往外跑去,临出门前,她回头道:“知道您老人修身养性,早些歇息罢,祝您好梦!还有你,齐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