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郎君,走吧!”
关雎洲策马快行,很快便越过了莳栖桐。
莳栖桐扶好赵林,与她保持一臂的距离,挥鞭策马,加速往消失在转角处的关雎洲赶去。
因着策马疾驰的缘故,夜风呼啸不止,刮在人脸上,直让人睁不开眼。
赵林好不容易才睁开眼,便看见前方隐隐显现关睿明几人的身影,她深吸了口气,才压低声音,小声询问莳栖桐道:“齐郎君,可否冒昧一问。”
她刚一开口,莳栖桐便猜到了她想问什么。
莳栖桐捏紧缰绳,使马儿稍稍放慢速度,与关睿明等人拉开些许距离,才向赵林解释道:“不必担心,关长史贤名在外,绝无可能与蛮夷勾连。”
“长史?林将军的部下!”赵林骤然兴奋起来,一时激动,竟忘了压低声音。
她迅速反应过来,低声对莳栖桐解释道:“林将军威名在外,村中自是人人钦佩。”
说完后,她抬眼往被骑兵簇拥在中间的关睿明望去,眼里尽是钦佩。
看着关雎洲嬉皮笑脸地骑马赶到身前,关睿明眉头一皱,低声怒斥:“淑之,回去!”
“父亲!你不要再把我当小孩子看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绝无胡闹之意!等着吧,我非得让你刮目相看!”
关雎洲回头向关睿明挤了个鬼脸,策马疾驰而去。
“你……”关睿明无奈,只得策马追赶。
一路疾驰,很快,莳栖桐便远远看见了被火光照得通明的铸冶村。
“他们这是想毁灭证据,当真无耻!”关雎洲率先出声,挥舞马鞭,就要冲进那片火海。
关睿明喝止了她,“淑之!回来!莫要冲动!”
关雎洲虽满脸不情愿,但还是听从了关睿明的吩咐,勒马停下,看几名训练有素的骑兵悄然没入火海,搜寻起敌寇踪迹。
片刻,几道厮杀声起,关睿明面色一冷,挥手指挥持重锤的壮硕亲卫前去支援。
枪刀相击声不停,烈火灼烬门前院落的草木,“噼啪”声仿佛在为这场焦灼的战斗呐喊助威。
秋风拂面,将燃烧的灰烬与灼热的火息一道吹到莳栖桐脸上,迷了她的眼,在她闭眼刹那,只听咔嚓一声,她急忙睁眼,看见村口木杆轰然倒塌,尘埃四起。
灰尘散去,关睿明的亲卫领着一名双眼怒睁,满脸不屈的蛮夷走了出来。
他抱拳行礼,躬身向关睿明请示:“长史,村中贼人尽已悉数歼灭,不知此人该如何处置?”
“押收在这,你们几人,留下来救火。”关睿明点了几人留下,便策马先行往溪流处去。
按赵林所述,那群人将村民关在了山洞之中,易守难攻。
关睿明取出舆图,又细细问过洞中防守,便敲定了策略。
看着骑兵各司其职,已然向着各个点位埋伏起来,关睿明带着关雎洲持枪快行,对莳栖桐说道:“齐小郎君带着赵姑娘跟在我与淑之的身后,见机行事。”
“好。”
莳栖桐应付下来,见赵林身体紧绷,她低声道:“林娘子莫担心,我会护你无恙。”
“多……多谢。”赵林声音闷闷,低声道谢。
站在赵林先前遁逃的小道前,莳栖桐才明白赵林为何会那般害怕。
幽暗狭窄的通道前,是残肢断骸遍地,森森白骨浅埋,恶臭盈天。
见此一幕,三人无不面露不忍,倒是赵林,面色平静,声音颤抖:“他们……他们嫌弃这地方晦气,并不会搜查。但自我脱逃后,便说不定了。”
这番话仿佛耗尽了赵林所有精力,她紧紧捂面,却还是没盖住零丁泄漏的抽泣。
“赵姑娘,节哀。”关睿明落下这句,便率先朝狭窄拥挤的山道钻去。
关雎洲伸手拍了拍赵林的肩膀,咬着牙道:“赵娘子,我们一定会令罪魁祸首伏诛,为你的亲人们报仇!”
“好,多谢淑之女公子。”赵林咽下情绪,点了点头。
这条通道本就空气稀薄,又裹挟着□□腐败的恶臭,饶是莳栖桐身体强健,又已屏住呼吸,也不禁头晕目眩。
她只能一边压制住头晕,一边搀扶着赵林,往内走去。
忽然,一阵厮杀哭喊声传来。
三人立即握紧手中武器,严阵以待。
复行数十步,前方火光乍明。
莳栖桐只看见关睿明长剑一挥,一道重物倒地的声音便随之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