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芬看了手机的最新消息,随后说道:“瞿总,小憬从梁家出来,去了远威山,今晚刚好有一群人在那里飙车,都是以前和他一起玩过的,小憬就是在飙车过程中出的事。”
李芬心里很难过,手机上有一张出事的照片,可她不敢给瞿经年看,她以为凭着瞿经年的觉察度,一定会把手机要过去看,可他没有,于是她又等着瞿经年问什么,她等了会儿,瞿经年没再追问,他一言不发,喜怒不变,李芬知道,这个时候的瞿经年,是最可怕的。
离远威山最近的是一家县中心医院,医院不大,两栋大楼,前坪停着稀稀拉拉几辆私家车,而一辆救护车还闪着灯,现在刚送完人。迈巴赫不顾保安阻拦,直奔医院急诊大门口,保安上来要骂人,瞿经年长腿迈出,李芬随即下车,拦住保安,道:“我们马上开走!”
“瞿总!”李芬指路:“抢救室在二楼,小憬十五分钟前被送进手术室。”
由于在深夜,县医院门诊大楼漆黑一片,急诊大楼亮着孤零零的灯,里面只有几个人,失魂落魄占着或坐着,显得格外凄凉。
二楼空荡荡一片,大灯打得墙面一片惨白,瞿经年的脚步声打破平静,他奔到尽头,看到了孤零零呆坐的俞子玲,飙车的几个朋友猴子都在,看到瞿经年,纷纷低下头,大气也不敢出。
两人对望,一时间谁也没开口,还是俞子玲身边跟着的管家先说话:“瞿先生,这么晚,辛苦您也赶过来了,我们刚到,司机还在楼下停车。”
李芬立马嗅到了这话的言外之意,梁家的管家也姓梁,叫梁源,年纪大了,下头人都叫他源叔。
俞子玲还没反应过来,可梁源对于瞿经年的出现是实打实感到惊讶,于是李芬解释道:“也是挺巧,有个朋友在远威山,给我们打了电话。”
两人越俎代庖地打了招呼,便安静了下来,这个时候,谁也不敢多说话。
瞿经年在俞子玲身边坐下,俞子玲身上抱着一件沾满血的衣服,已经辨不清原来的颜色,他勉强从领口认出那是梁憬的一件灰色毛衣,俞子玲留意到瞿经年的目光,想开口,眼泪先留了出来,她颤抖着问:“经年啊,我们小憬不会有事吧?”
瞿经年说,他会没事的,他说了,却没有听到自己说话的声音,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回答问题,他看着那件血衣,仿佛看到了梁憬血流满地。
“他怎么总这样?呜呜呜——”俞子玲头发凌乱,里面穿着一套真丝睡衣,外头披着一件皮草,显然是胡乱穿的,他泣不成声道:“和家里吵了两句就要去飙车,二十好几了,怎么就是长不大,经年啊,他要是出了什么事儿,我的天就塌了啊——呜呜呜——”
“那群人,就是想趁着他爸爸和哥哥都不在燕海,害我们梁家,他们都想错了,梁憬要是出了事,我们梁家要所有人陪葬!!!”
瞿经年仿佛在听,也仿佛没在听,他看着那件血衣,脑海里只有一句话:
这怎么能是小憬的血呢?
这怎么能是小憬的血呢?
这怎么能是小憬的血呢?
过了一会儿,又好像过了一个世纪,抢救室的门猛然打开,护士在门口喊:“家属在吗?家属!”
瞿经年猛然惊醒,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俞子玲抓着他的手臂,大喊说:“在,在,在!”
护士说:“医生跟你们说情况,都听着!”
一名白大褂举着戴手套的手走了出来,道:“你们就是家属吧,病人情况很危急,我们这里不具备手术条件,得马上转院——,”
俞子玲立马道:“那马上转啊——”
“听我说完。”医生不耐烦地凶道:“转院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他这个情况经不起折腾,一不小心,就可能在半路上失去生命。”
俞子玲如遭雷击,整个人瘫软在了瞿经年身上。
瞿经年一呼一吸都感到疼,他拼尽全力保持着自己的理智,道:“他现在是什么情况,需要什么样的医生,什么样的医疗设施?”
医生不知道眼前的年轻人是什么人,一般人不会问这样的问题:“他现在失血过多,全身多处骨折,肋骨断了,内脏出血,右手肯定是保不住了,现在最要紧的是心脏上插了一根管子,这样的手术,谁敢做?”
瞿经年扶着瞿子玲,说:“我这么理解,你看对不对,他需要各大科室最好的医生一起,确定手术方案,立马手术。”
医生点了点头:“可以这么理解,不过年轻人,我劝你一句,不到专家级别的,不敢动这个手术,你想把人凑齐不可能。”
说着,他看向泪流满面的俞子玲:“就算是你们有通天的本领能请到人,他也等不起了,他根本就不能移动,随时都有生命危险的。”
瞿经年问:“为什么不能移动?”
“我们的救护车不具备转运条件。别说我们,现在最好的公立医院也没有这样的救护车。””医生说看着哭泣的俞子玲,劝道:“你们还是进去看看伤者吧,有什么想说的话赶紧说了,通知要紧的家属亲人,都来见见。”
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俞子玲大叫一声,梁源和李芬不可置信地看着医生,噩耗来得太突然,他们根本不能接受。
“说得什么鬼话!!!”俞子玲嚎啕哭喊,:“啊啊啊啊,梁正飞啊,你在哪里,你快来救救你儿子啊!”
梁源扶住快要奔溃的俞子玲,李芬上前抓住医生:“一定还有办法,要什么缺什么,我们都能马上提供,他不是普通人,他是梁憬啊。”
医生不认识梁憬,他甩开李芬,微怒道:“他是谁也只有一条命,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自己做决定!拉拉扯扯的,有什么用呢?早干什么去了?”
瞿经年在一片混乱之中异常的冷静着,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剥离了身体,现在站着的不知道是谁了。
“公里医院不具备转运条件,那全球最顶级的医疗团队呢?”
瞿经年的话让医生愣了愣,这个年轻人身上带着不怒自威的权威感,让人不得不正视,他刚想说什么,瞿经年已经转头看向李芬,命令道:“听明白了吗?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设施,最好的团队,现在,立刻,马上,联系——!”
李芬立马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她对瞿经年的服从性高于一切。
瞿经年又对梁源道:“联系你们梁总,国外最好的医疗团队线上准备好会诊。”
梁源点了点头,此时的俞子玲才如梦初醒,她看着瞿经年,瞿经年说:“俞阿姨,我需要梁家的资源,现在先保住命,后面,一定都会有办法。”
俞子玲扶着梁源站好了,她擦过泪,把自己的私人手机递给了瞿经年:“用这个电话,你说什么,他们都会照做。”
瞿经年接过,接着对在场的人说道:“梁家和瞿家共同的人情,燕海没有人不想要,放出消息去,谁能帮上忙,我瞿某人保他和他全家一辈子荣华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