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步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刚到门口,余光就瞥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程守义背着双手,慢悠悠地在他办公室门口来回踱步,看似随意闲逛,眼神却时不时瞟向办公室大门,一举一动都透着几分刻意。
何立青随口招呼了一句:“程书记,在这晃悠啥呢?”
程守义闻声立刻转身,脸上瞬间堆起一脸热情的笑容,快步走上前,语气熟络又殷勤:“哈哈,我看你办公室一直没人,还以为你外出办事了。你这是咋了?双眼通红、脸色这么差,昨晚没睡好?”
何立青此刻满心都是追查幕后黑手的事,心思繁杂,懒得细说缘由,随口找了个借口敷衍:“别提了,昨晚家里闹耗子,把家里的现金咬坏不少,折腾我一整晚,压根没睡踏实。”
“哈哈,那可真是晦气!平白无故破财!”程守义仰头大笑,顺势热情邀约,“晚上有空不?咱俩找个小馆子喝点,我陪你解解闷、去去晦气!”
换做平时,何立青肯定欣然赴约,和同事小聚放松。但今天他心事重重,满脑子都是查案的事,压根没有半点应酬的心思。
他连忙摆手婉拒:“不了不了,家里一堆烂事没处理,下午还有急事要办。等我忙完这阵子,我主动请你!”
程守义眼底飞快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掩饰得极好,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半点不悦都没有:“行,那你先忙正事,改天咱们再聚。”
说完,他依旧背着双手,慢悠悠、晃晃悠悠地转身走回自己的办公室,步伐看着悠闲随意。
何立青站在原地,盯着他离去的背影,眉心微微蹙起,心底生出一股莫名的怪异感。
今天的程守义,实在热情得过头了,比平日里亲近殷勤太多,刻意得让人不舒服。只是他眼下心思太乱,来不及细细琢磨,便推门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落座之后,他单手撑着额头,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妻子电话里的每一句话,一点点串联细节、复盘整件事。
严大虎主动找上门、主动提及镇里考核机密、主动谋划牟利,全程无人牵线,仿佛天生就摸清了望川镇的内部工作。
一个常年在外、毫无交集的外地赌鬼,怎么可能对望川镇的内部机密、人员情况、操作漏洞了解得这么透彻?
混迹官场多年,何立青早就看透了门道:体制内最可怕的就是巧合。这世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偶然,所有看似意外的事情,全都是处心积虑的人为算计。
这场看似家属胡闹的风波,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布局的圈套,而自己,就是那个被推到台前、用来顶罪的棋子。
想通这一层,何立青眼底的侥幸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警惕与怒意。
他不再犹豫,抓起桌上的车钥匙立刻出门。走到门口,他又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坐立不安的严欣红,低声说了一句:“你在家等我,哪也别去。要是我晚上没回来,你就去镇上找叶镇长。”
严欣红张了张嘴,想问什么,看见他脸上的神色,又把话咽了回去。何立青拉开门,午后的阳光照进来,刺得他眯了眯眼,然后一步迈了出去,快步下楼。今天下午无论如何,必须找到严大虎,当面问清所有线索,彻查到底,把幕后藏着的那个人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