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守义微微前倾身体,收敛闲谈笑意,语气压低,缓缓开口:“你之前是不是跟我说过,镇里何立青的小舅子,叫严大虎,嗜赌成性、欠了不少外债?”
梁成飞愣了愣,低头回想两秒,猛地一拍大腿,瞬间记了起来:“对对对!就是严大虎!那小子是个实打实的烂赌鬼,逢赌必赌、逢赌必输,在外欠了一屁股烂债!”
他眼底瞬间燃起凶光,压低声音问道:“程叔,是不是这小子不长眼得罪您了?您发话,我明天找人收拾他,保证悄无声息给您出气!”
“不用这么莽撞。”程守义连忙摆手,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声道出全盘计划。
他语速不快,条理清晰,一步步拆解布局:设局引诱严大虎赌钱、让他欠下巨额高利贷、逼得他走投无路,再顺势拿捏他,逼迫他利用姐夫何立青的职务便利,偷取尚未公示的事业编考核名单。
最后拿着内部名单,假意帮考生走后门、托关系,借机大肆敛财,制造重大舆情和违纪丑闻。
随着程守义低声讲述,梁成飞脸上的亢奋一点点褪去,从疑惑到震惊,最后彻底变得凝重惶恐,后背瞬间冒起一层冷汗。
他彻底听明白了,这根本不是简单的找人出气,是设局挖坑、构陷干部、诈骗敛财,是触碰红线、对抗体制的大动作!
一旦败露,轻则牢狱之灾,重则终身污点,这辈子彻底毁了!
梁成飞瞬间酒醒大半,声音发紧,带着明显的犹豫和畏惧:“程叔……这、这风险太大了,万一出事,我根本扛不住……”
看着他犹豫不决、心生怯意的模样,程守义淡淡一笑,语气带着极强的蛊惑力,缓缓施压:“怕什么?”
“事情做得干净利落、不留痕迹,谁能查到你我头上?真出了任何纰漏,有我在望川镇给你顶着,天塌下来我替你扛着。”
他盯着梁成飞的眼睛,字字有力,直击人心:“小飞,你记住。富贵险中求。干完这件事,你就是我的自己人。以后在望川镇,有我一口肉吃,就有你一口汤喝。安稳工作、人脉资源,我全都给你安排到位。”
这番话彻底戳中了梁成飞的软肋。
他混迹街头多年,一事无成、四处漂泊,最渴望的就是安稳出路、背靠大树。他心里清楚,这是一场赌上前途的豪赌,赢了一步登天,输了万劫不复。
可他早已无路可退,眼前这是唯一的翻身机会。
梁成飞眼底剧烈挣扎,神色反复变幻,片刻后猛地咬牙,眼底掠过一丝狠劲,挺直腰背,沉声开口:“程叔!我干了!”
这一声应答,就是彻底的投名状。从今往后,他和程守义彻底捆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再也没有回头路。
程守义脸上缓缓绽开一抹满意的笑容,端起酒杯,与他重重一碰。
“好!干了这杯,从此以后,咱们一条船上的人!”
清脆的酒杯碰撞声,在密闭的包厢里久久回荡,暗流汹涌,杀机暗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