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彻底安静下来。叶舟收起闲谈心思,拿起笔记本和钢笔,开始认真琢磨压轴考题。
这道题尺度极难拿捏。既要贴合镇里产业实际、考出干部的实干水平,又要悄悄给田明哲侄女留足优势,还不能做得刻意露馅。
他闭目梳理思绪,望川镇这两年的核心工作一一在脑海闪过:大棚种植、畜牧养殖、中药材培育、乡村富民产业。
片刻后,思路彻底清晰。
叶舟提笔落笔,字迹工整有力:
【考试题目:如何扎根基层实干,立足望川镇产业现状,精准发力、多措并举,助力本地特色产业提质增效、富民增收?】
【作答要求:紧密结合望川镇大棚种植、畜牧养殖、药材培育等核心产业实际,立足基层岗位本职,提出3-5条具体可行、落地性强的实干举措,杜绝空泛议论。】
写完,叶舟低头细看,微微点头,心里十分满意。
这道题看着普通,实则门槛极高。平日里混日子、不跑一线、不关心镇里工作的人,只能空谈套话,根本答不到点子上。
而田明哲常年主抓产业,对全镇产业痛点、优势、发展方向了如指掌,只要提前给侄女梳理一遍,轻松就能写出高分答卷。
稳妥、隐蔽、精准,完美契合所有要求。
但叶舟还是不敢大意。田明哲极少求人,这次托付事关人家晚辈前程,一旦出纰漏,两人必定生出芥蒂。
他指尖轻敲桌面,稍一思索,随即起身,把写着考题的笔记本随手摊开,放在茶几侧边,位置不刻意、却刚好是来人落座就能无意间看到的角度。
布置妥当,他坐回办公桌,拨通田明哲的电话,语气随和自然:“明哲镇长,忙不忙?有空来我办公室坐会儿,聊两句工作。”
没过几分钟,田明哲推门而入,笑容谦和:“镇长,您找我?”
“快来坐。”叶舟热情起身,拿起桌上的茶叶罐,笑着客套,“我刚从党校回来,带了点新茶,你尝尝味道。”
田明哲顺势在沙发上坐下,目光随意一扫,视线不经意落在摊开的笔记本上,一行清晰的考题赫然入目。
他眼底闪过一丝惊诧,随即迅速收敛,面上不动声色,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叶舟看似全然未觉,一边拿起暖水瓶倒水,一边随口闲聊:“我刚回来就被书记安排了活,就是那十个事业编考核的事,这两天应该就发通知了。”
田明哲压下心底的波澜,故作随意地试探:“那这次考核,镇里是什么章程?大家私下都挺好奇的。”
“规矩很简单。”叶舟头也不抬,语气平淡无波,“书记定的,全程县里统一出题、统一阅卷,我们镇里不插手、不干预,纯按卷面成绩排名,绝对公平公正。”
说话间,他像是下意识查看水温,目光不经意扫过茶几的笔记本,动作自然流畅,没有半分刻意痕迹。
就这一眼,田明哲彻底吃透了所有深意。
他瞬间明白,叶舟压根没忘记自己的托付,反而费尽心思给自己递便利、送人情,全程不露半点破绽,帮得周全、帮得体面。
这份分寸、这份情义,让他心里又暖又敬佩,实打实欠了叶舟一个大人情。
他连忙笑着开口客套:“说起喝茶,我办公室正好有盒珍藏的好茶,我回去拿来给您尝尝!”
“不用不用。”叶舟抬手按住他,笑着摆手,“我粗人一个,喝啥茶都一个味。对我来说,看着咱们镇产业越来越好、百姓越来越富,比啥好茶都提神。”
田明哲闻言不再客套,安心落座闲谈,心里早已盘算好了回去给侄女划重点、打磨答题内容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