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斐尔！

拉斐尔制定的刺杀计划，拉斐尔规划的传承之路，拉斐尔提供的武器，拉斐尔做的记忆封印……所有的一切，都有他的影子！

一瞬间，她恍惚角色自己身处一张巨大的棋盘之上。

黑白格子纵横交错，向无边的黑暗延伸，姐姐，她，维克，黑塔，参与分食之宴的血族……甚至她的母亲和父亲，都只是棋盘上的棋子。那些她以为的巧合，那些她以为的命运，那些“她自己的选择”……都不过是幕后之人轻描淡写的一步落子。

但，拉斐尔又真的是那个执棋者吗？

那么最终的结局，真的如他预想的那样吗？

还是说，他其实也只是另一只手里的棋子？

没有时间了。

她抬手，指尖在莉莉娅丝的额头轻轻一点，一道光没入她的眉心，打包了所有的的猜测、思考、线索，但这也透支了她仅剩的力量，身体变得几乎透明，如同风中的残烛。

莉莉娅丝试图握紧妹妹的手，却只抓到一把空气，深潭一般的眼睛再度泛起波澜。

莉莉安娜有些不忍去看她眼里的悲伤，但她没有避开——这是她爱着的人，她怎么忍心不去看她？

“姐姐，幕后之人大概还没有拿到想要的结局，这一切可能还没结束。”她忍不住叮嘱，“小心拉斐尔。”

“好。”

顿了顿，莉莉安娜又道：“姐姐，我很庆幸当初能够救下你，我明白自己要付出的代价，也甘愿去承受。这百年的幻梦，与我而言，已经是又活了一次。”

莉莉娅丝只是更紧地握住那把虚无的空气，仿佛这样还能留住一点什么。

“现在，去走自己的路吧。”莉莉安娜将手抽了出来——虽然她也感觉不到对方了。

莉莉娅丝微微一怔，终于放下了手：“你还有什么愿望？如果能实现，我帮你。”

莉莉安娜将目光投向记忆长河。

她的当年的未竟的事业太多，也以为自己会带着遗憾死去，虽然她接受那个结局，却终究心有不甘，此刻却释怀了——那些她未完成事业，有人继承，比她做得更好；那些她未来得及她探索的道路，也有新的身影，比她走得更远。

而她姐姐，应当自由地奔赴属于她的未来。

即使是爱，也不能成为她的枷锁。

但还有那么一个人，却被她亲手制作的枷锁套住——

“如果维克还活着，帮我告诉他，我在黑塔的103号档案室给他留了东西。”

“好。”

“姐姐。”

“嗯 ？”

莉莉安娜忽然拥住莉莉娅丝，身体在这一刻变得凝实。她静静地贴在姐姐身上，感受着那并不温暖但令人安心的体温，轻轻地说：“我爱你。”

“我也爱你，一直。”

莉莉安娜笑了起来，轻轻亲吻姐姐的额头。

下一瞬，她的身体再次变得透明。

无边的夜色浸染了纯白的空间，莉莉安娜的身体倏忽崩解，化作漫天细碎的微光。

于是，星河漫天。

一如两百年前她们并肩看过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