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里，篝火上，穿着签子的烤鸡和烤鱼滋滋流油；谢惊澜时不时往鸡肚子和鱼肚子里塞些丰富口味的蔬果，汁液混合着油脂香，在高温下流进处理好的花刀割口。

躲仙使是一回事，没吃饱又是一回事。谢惊澜嚷嚷着“那些清粥小菜也叫饭？这才叫真正的食物”，叫你在自己的院中等着，自己则提来几只拔了毛的野鸡和鲜鱼。

于是乎，避开众人视野，他干脆利落地在你的院子里生起火，开始户外烧烤。

你在宴席上也吃了不少，如谢小将军所言，那点菜根本不够塞牙缝，可你是龙，他是人，你吃不饱正常，没想到他的胃口也能跟你争个高下了。

陆流渊闻着味就来了，嘴上说帮父亲看着，怕你们乱跑，眼睛粘在烤肉上，说出来的话却是：”少吃油腻东西。”

“你说话越来越像爹了。”谢惊澜不理他。

你盯着火光，不住咽口水；陆流渊脱下他那件玄色外套，理所应当地找个位置坐下等饭。

谢惊澜见状，更加得意，一只手上不断翻烤，另一只手抽出他那木盒子里的独家配料：几碟烧烤料，香油，一些颗粒状、你不认得的配料，在空气里弥漫着猛料特有的香气。

“洛陵的伙食实在不够劲，我还是想念带着左龙卫在边境的那些日子啊——猎兽宰鹿，顿顿都有好肉好酒，一群人挤在看不见尽头的荒原上，边吃边吹风，星星就挂在头顶。”

他半靠在背后的石头上，回忆起边境的快活日子：“有时候，风会把肉的气味吹到很远的地方。魔兵和妖兵在休战日会循着香味跑过来，我们就分一分猎到的好肉。他们也有不少好东西，人界不常见的好东西，我们就互换，甚至开了一个小摊子，专门在不打仗的时候卖东西。”

陆流渊在一旁安静地听着。

“这么和谐吗，那上层不会打压你们？”你奇道。

“会啊。”他笑了，递给你一条烤好的鸡腿，“其实本来没什么好打的。大家混久了，那些敌方将领的脸，比自家督军都要熟悉。没有谁想拼死拼活，就为了不知道哪个上级虚无缥缈的目的，把不相关的家伙脑袋砍下来。”

“但是大家都那么想，不就没人打仗了么？”

你吃肉的动作不知不觉慢了下来，专注地听着。

“偶尔，我们会看见那些讨过吃食、在休战日交换物品的的士兵被砍头，脑袋挂在城墙上。有些将领不允许手下的士兵和敌人交流，通敌逃兵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听起来，很残酷。”你感慨，“小将军，为什么会怀念那么危险残酷的日子呢？”

“叫我二哥吧。因为边关日子再不好过，胜在自由，军令再怎么严苛，你的眼，你的心，都是你自己的。可皇都里，不说眼和心，你不能为自己活着，说错一句话，就要小心皇座上那位盯上你。”

他抬头看躲在云层后的星星，呢喃道：“我总觉得自己不该这样活的。我宁愿担心哪天被敌人砍了头，也不想留在这纸醉金迷的皇都，和官宦权臣玩明争暗斗的游戏。”

“你想去边境看看吗？”

想去看看吗？你问自己。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你还没有为自己所活过。沿途风景无暇欣赏，接踵而至的大事小事让你喘不过气。

他简单的讲述，无端让你对找寻自己目标之外的事情生出一丝向往。

可你不见得有那个自由。

你笑了笑，回答：“想是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