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同伴们齐声应答，而后迅速分散开来，不消片刻就消失在古色古香的飞檐廊柱之间。

“这边走~”摩岚半蹲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向你招手。他右手抓着石板路上凸出的方形盖子，一使劲，将井盖提了起来。

你探头看了看黑漆漆的河道入口，只能隐约听见水流声：“我们真的要从这里走吗？”

“害怕了？”摩岚促狭地翘起嘴角，“话说回来，这还是江如澅照顾你，给我们组分配了最轻松的任务。”

“为什么？”你不解，“地下河水道复杂，能见度差，不容易发现敌人，难道不是最难的任务吗？”

“河关的地下河与关口山谷连通，流进来的都是活水。你知道活水意味着什么吗？”

你摇头。

“神力。”摩岚道。

神力？此词一出，你沉思：“难道是有什么水神庇佑吗？”

“不是水神，而是月神。月神掌管夜晚，是众水之主，潮汐自九界伊始之日就受月相牵引，滋养万物。杀掉一个神不算太难，但想要抹除这样古老神祇的影响，几乎不可能。河道有残余神力庇佑，厌兽这种新生代的生物不敢碰瓷。”

这是你第二次听见这位月神相关的事情。摩岚撑着井盖跳了下去，模糊的念叨从水流中传上来：“说起来，你们龙族跟月神在很久以前算半个同族呢。”

你也跟着跳了下去。

河关的地下水道出奇的干净整洁，没有成堆垃圾或酸臭异味，河水清澈见底，虽然不至于修禅成灯火通明的地下车站，但也在流水过处的两边铺上了高台供人行走，每走过一小段路，两侧垒起的石壁上都有一盏挂灯，结合你与摩岚优越的视力，一点也不暗。

龙族体验卡还挺爽。

你仔细探查周围，不敢落下一点风吹草动。摩岚的眼睛在光线昏暗处反光，让你联想到夜行猫科动物的瞳孔。

咚咚，咚咚。这是两声脚步声，分别来自你与摩岚。咚咚咚，四声脚步叠在一起，稍有不慎就会错过极其微弱的第五串杂乱细小的脚步声。摩岚回头，对你做口型：有东西跟过来了。

是你此行的目标，还是路上跟着的神秘生物？你攥紧了垂落手心的绸带，在摩岚带领下，闪进石壁缝隙里，就等不明目标探头经过时出手。

对面的灯闪了闪，适时照亮了爬到灯下的形状。

该如何形容那生物的样貌？

干枯修长的四肢，扭曲的身躯，其上覆盖黑色的、骨骼外翻的保护壳。它低头嗅闻，那颗头颅慢慢扭向你们的方向——一张干枯的、没有眼珠的人脸，空洞洞的眼眶望着你们，仿佛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僵尸。

冷汗从脊背滑下，你用口型问：厌兽？

摩岚紧紧盯着那个东西，无声回答：不是。

那么还有一种可能，它就是那个跟了你们一路的家伙。

它似乎闻到了你们残留的气味，正渡过河水一步步爬来。水流确实限制了这邪恶生物的动作，它扭曲的肢体在岸上爬行迅速，可在水中却迟滞缓慢，甚至发出肉类被扔进热水中的嗞啦声。摩岚先你半个身体，蹲伏在地，只要对方发现，他就能立刻调整好战斗的姿势先手攻击，并给你提供偷袭的空间。

它的身体逐渐消失在高台下方的视角盲区。你们屏住呼吸，等待它冒头。

安静的暗河只剩水声。你听见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撞击肋骨，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突然，一滴冰凉的液体滴在你的发顶上。

你浑身发冷，脑子比身体快，意识到那狡猾的生物此刻正趴在你们头顶。

摩岚突然动了。他像只灵巧的狸猫，双腿猛地用力蹬，越过你蹿上岩壁，同时掷出手里的短剑，剑刃叮叮当当敲在石头上，怪物的动作敏捷异常，在摩岚掷出武器的时候就飞速爬开，但你早已等在它的必经之路，双手延长的绸带迅速朝它裹去，却被滑溜溜的外翻骨骼滑走了。

“太滑了，我抓不住它！”你急道，本以为它要逃跑，却发现怪物裂开嘴，对你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直直朝你扑过来。

摩岚低吼一声，竟凭空抽出一把长镰刀。尖锐的镰刀抡下来，割过怪物的骨质外壳，甩出一串火星，没有给它造成任何伤害，反倒堪堪卡住怪物张开的上下颚弹出的尖牙。

你几步撤进安全距离，看见被用力卡住的血盆大口，灵机一动，伸手掏出那只蓝色罐子，用生平最快的速度完成了开、拿、扔三个连贯动作。

几枚蓝色的小球准确无误掉进了怪物大张的嘴里。

你和摩岚听到一阵令人牙酸的响声，好像怪物干瘪的肚子里打雷了。它发出凄厉宛如婴儿啼哭般的哀鸣，一脚踹开摩岚，嘴巴从嘴角几乎咧到脖子根，腹腔里爆炸的灵力晶球和某种暗黑的物质融合在一起，形成诡异的漩涡。它的嘴越张越大，漩涡越来越大，逐渐膨胀到半个河道宽。

摩岚折断令牌，迸发的灵力狠狠冲击在怪物身上，有少部分被吸进了漩涡里。他朝你冲来，嘴里大喊：”快跑！”

轰隆巨响，漩涡爆炸，被近距离冲击，你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