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日夜,藏书阁会客厅。
夜幕降临,书阁早已关了顶上主灯,只余墙角烛架子上错落灵烛燃着星点火光,投影映在墙上,透露着些许诡异。
春寒料峭,冷意还未散去,归来的楼主仅套了件大氅,饱满胸肌敞在空气中,让你心里直呼慷慨。他未曾束发,头上戴着抹额,上面是个左右对称的麒麟图案,大马金刀坐在椅上,犀利紫眸扫过你:“你就是宫主新收的那个小姑娘?”
你点头。
几秒功夫,那双暗沉的眼睛已经把你上上下下审视了个遍:“今日不讲课,你师尊不远千里调我回纪家书库查阅资料,而且,是专门为你而查。”
你咽了口口水,有点紧张地坐直了身子。
替师尊办事的南楼楼主名叫纪幽明。
纪家属麒麟主脉的紫麒麟,原先被归给某位神君管辖,后来独占一方的苍龙接过神宫,同时也接过陨落神君的烂摊子,趁势释放了麒麟一脉,至于原先那位神君怎么陨落的……早已无人知晓。于是,原本四座楼都该派天界神官管辖,现在分了一半给神兽。
“他们表面上会告诉你,‘凡修行者,一视同仁’————说的是不管你出身如何,只要能够位列仙班,或被收在哪个天君座下,大家都是一样的。”
“不过,解释权不在你,而在他们。仙人仙人,先人而仙,想要被承认,只有加入人的阵营,什么妖魔鬼怪神兽啦那都是另外的衡量标准。不过他们那些神仙内斗也很激烈,再细节的我就不知道了。”
以上都是摩岚让你对今夜见面的楼主有个认识,私下与你讲的。然而这场会面的参与者,排除了任何之前你熟知的同学,包括两个“师兄”,只有你。
这一举动,意味着这位楼主是师尊信任的对象,甚至有权限知道他曾嘱咐你不要告诉任何人的消息。
“宫主告知我你意外失忆,所以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被送进神棺。”纪幽明在桌子上又点起一根烛火,“我虽然也没查出什么名堂,但应当是比你知道的多些,你有什么疑问,都可以问我。”
你努力回忆了一番之前的对话,斟酌着问:“其实,我醒来后并没有看到师尊所说的日月纹神棺,只有我躺在那座庙里,为什么师尊认定我是神棺里来的?仅凭棺印吗?”
纪幽明抬眼:“陈淇与宫应弦交回的报告记录了他们一路南下,追踪偷载神棺的车队月余的记录,最终,马车在悬崖坠毁,他们在山崖另一侧找到了棺材,并在送走你后将棺材带回神宫。他们不知道神棺里装的是什么,也不知道日月纹神棺的特殊含义,只是按照楼主令去截获车队的‘货物’,所以没有把两件事联系起来。”
原来那时是你的“身体”摔出了棺材,这样就讲的通了。
你皱眉冥思苦想,也不清楚自己想问什么,纠结开口:“纪楼主……关于我,神棺,我还是有很多事想不通……感觉这些信息非常混乱,我不明白……”
男人眉眼深邃严肃,在烛光下忽明忽暗,生出一种别样的陌生感。你注视着他半边隐在暗中的面庞,声音逐渐低了下去,却听他放缓了声音安抚,隐隐带着点笑意和无奈:“不用怕,有你师尊盯着,我又不会吃了你。我接触过不少各界因为战争选择性失忆的受害者,因为一无所知,又或是不愿想起,会恐惧迷惘,很正常。”
你暗想,他怎会理解你不是因为什么战争PTSD,而是因为穿越到未知异世而恐惧呢?
“如果不知道想问什么,那么我就借此机会,与你讲讲九界历史,或许你会在我的讲述中唤起丢失的记忆。”
你乖乖听着,心里却想,当然是不可能的,你根本没有丢掉什么记忆。
“九界,顾名思义,九片地界,人界,妖界,魔界,鬼界,天界为现存地界,其余四界已经封闭。”纪幽明看着烛火,明灭昏暗的烛光在他发亮的眼睛里跳动,“但最开始,只有一界而已。”
他与你讲起了锁在纪家族库深处秘密卷轴中的故事。
最开始,九界的确是一整块相互连接的大陆。巨兽驰骋在原野海洋,人类先民居于山地林中,他们之中有灵智者凭借得天独厚的优势与自然条件,建立起住所,城池,传递文明与知识。
其中古迹,有记录并留存至今的,除开几乎无人见过、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的日城月城,还有妖界天树,河关双子塔,无界之海边缘的雪山灵山。
现今关押重犯和罪神、恶兽、妖鬼的千塔碑狱用的镇抚黑柱,其上篆刻世人从未见过的异兽作为镇墓兽,同样是不知耗费多少人力、神力从地下和古战场挖掘出来的古代残余。
东方传说中,最初的世界只有一片混沌,没有白天,也没有夜晚。太阳是掠过天际最亮的一颗星星,因为喜欢欣赏天地间的景色,它飞得越来越慢,最后停了下来。这是颗年轻的星星,它很烫,并且不断在燃烧中消耗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