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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在这里”???】
【谁写的?谁在这里?破坏者吗?】
【不对,语法上“他也在这里”的“他”指的是另一个人。写这行字的人看到了破坏者,然后留下了这个信息,告诉后来的人破坏者就在这个房间里】
【但破坏者的签名也在墙上啊,破坏者自己就是来过这里的,为什么还需要别人来提醒“他在这里”?】
【除非——破坏者来这个房间的时候,写这行字的人也在。但那个人在破坏者看不到的时间层里。那个人看到了破坏者,但破坏者没有看到他。】
【所以不是“破坏者来过这里”,而是“破坏者此刻就在这里”】
【和我们在同一个时间层里?】
我的手悬在蜡烛台上方,烛火在我的呼吸中摇晃,墙上的字忽明忽暗。
我慢慢转过身。
房间是空的。只有我,只有蜡烛,只有桌子和椅子,只有写满了字的墙。门在房间的对面,半开着,门后是一条完全漆黑的走廊。
破坏者不在这里。不在此刻。
但他在某个“此刻”,在这个房间里,在我的某个时间邻居的视野中。而那个邻居用指甲在墙上刻下了这句话,作为对我的警告。
我走向那扇半开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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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去开门了】
【那个门后面是全黑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不会真的直接进去吧?】
【你觉得他是那种会犹豫的人吗】
门后是走廊。
走廊很长,长到看不见尽头。两边的墙壁是粗糙的石砖,没有窗户,没有灯,唯一的光源是我手里这盏从房间里带出来的蜡烛台。烛光只能照亮身前两三米的距离,更远的地方是一片纯粹的、不透明的黑暗。
我举起蜡烛台,让它尽可能照得更远一些。
走廊的两侧墙壁上也有字。比房间里少得多,间隔很远才有一两句,而且越来越稀疏,像是写字的人在逐渐失去力气,或者在逐渐失去希望。
“我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但我身后没有人。”
“我停下来了。脚步声也停了。我继续走。脚步声又响了。”
“不要回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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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回头看”???】
【这个走廊有问题!有东西在跟着他!】
【但弹幕里我们能看到他身后的画面吗?导播切一下全景】
【切了。他身后什么都没有。就是一条空走廊。】
【那脚步声是怎么回事?】
【也许是时间层的边界效应?不同时间层的声音会互相渗透,就像他在塔外面听到第三层的争吵声一样】
我没有回头。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没有必要。如果身后真的有东西,回头不会让它消失,只会让我失去前进的视野。如果身后没有东西,回头就是浪费时间。
我继续走。
走廊在我走了大概两百步之后开始变化。墙壁上的石砖不再粗糙,而是变得光滑、平整,像是被什么力量打磨过。地上的碎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石板——规整的、铺得严丝合缝的石板。
这不是同一座塔的同一层。
我已经进入了另一个时间层。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黑带。
“当前时间层:未知。剩余时间:06:12。”
六分钟。在这个时间层,我只能再待六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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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层变了!】
【剩余时间只有六分钟了】
【他要在这六分钟里找到破坏者?】
【不可能,六分钟太短了】
走廊的尽头终于出现了光。
不是烛光,是日光——苍白的天光,从一扇敞开的门里涌进来,把走廊的这一头照得发白。我加快脚步,走出那扇门。
我站在一个阳台上。
不是普通的阳台。是一个环形的、围绕着塔身建造的凸出平台,大概有两米宽。栏杆是石质的,已经风化得凹凸不平。我走到栏杆边,往下看。
脚下是浓雾。灰色的、翻滚的浓雾,把地面完全遮住了。看不到我之前站立的空地,看不到那扇被钉死的门,看不到那些碎石和枯萎的藤蔓。
我往上看。
塔还在往上延伸。更高处的墙壁上有一扇窗户,窗户里亮着灯。再往上,又是一扇。再往上,钟。
我看到钟了。
不是从外面仰视的那个角度。我现在就在钟的旁边。这座钟嵌在塔壁里,钟面朝着塔外,但从这个阳台,我能看到钟的侧面——它的内部结构。
钟是空的。
我说的不是没有指针或者没有齿轮的那种空。我说的是,钟的内部是一个空间。一个可以被进入的空间。
钟面的背后,是一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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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里面是空的?那扇门是什么意思?】
【分针一直在打摩尔斯电码,原来钟本身就是一个房间】
【破坏者就在那扇门后面吗?】
【等等,如果破坏者在钟里面,那为什么分针会发出“打破钟”的信息?他要许一打破钟,不就是打破自己的庇护所吗?】
【除非破坏者不在钟里面。钟只是他的通讯工具,他的本体在别的地方,那扇门后面是别的什么】
我盯着那扇门看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我低头看了一眼黑带。
“剩余时间:04:35。”
四分钟。从阳台到那扇门,需要爬大概两层楼的高度。铁梯还在,但这一段铁梯的锈蚀程度比下面更严重,有些横杆已经完全断裂了,留下一个个黑洞洞的缺口。
但我看到了一条新的路。
阳台的栏杆上系着一条绳子。不是新的绳子——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霉斑,但用手捏了一下,纤维的强度还在。绳子从栏杆上垂下去,挂在塔的外壁上,像一条死去的蛇。
有人从这里下降过。
或者,有人从这里上升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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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绳子!!!】
【有人用过这条绳子!】
【他是要爬绳子还是爬铁梯?】
【他往上看了一眼铁梯又看了一眼绳子,他选了绳子】
我抓住绳子,用力拽了两下。绳子发出绷紧的声音,但锚点——栏杆的石柱——纹丝不动。
我翻过栏杆,双手握住绳子,身体悬空。
然后我开始往上爬。
不是用手交替上移的那种爬法——那太慢了。我把绳子在右手上绕了两圈,用左手抓住更高的位置,然后松开右手,再绕,再抓。这是一个需要核心力量和协调性的动作,每一步都不能出错。
弹幕在加速滚动,但我没有看。
我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绳子上。每一根纤维的振动都会通过手掌传递到我的神经系统,告诉我它还能承受多少重量。目前来看,它还能承受。
第三层窗户。我经过了它。
从外面看,第三层和我在外面时看到的一样——玻璃蒙着灰,里面有人影在晃动,有声音传出来。质问。辩解。沉默。尖叫。
但这一次,我听清了一句之前没有听清的话。
在质问和辩解之间的那个缝隙里,有一个声音说:
“时间不在我们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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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不在我们这边”???】
【谁说的?第三层那个循环里的人说的?】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他们在承认失败,还是在暗示什么?】
【等等,如果许一之前听到的那个循环是过去事件的残留,那他为什么这次能听到一句之前没听到的话?】
【因为他的位置变了。不同的高度,不同的时间渗透程度。他更接近第三层的时间层了,所以能听到更完整的声音】
【这个物理设定真的好严谨】
我没有停下来。
第四层。
我的目光扫过第四层的窗户。窗户是黑的,没有光,没有影子,没有任何动静。但砖上的警告还刻在我的脑海里——“第四层,别上去。”
我没有上去。
我绕过了第四层的窗户,继续向上。
第五层。第六层。
绳子的尽头在第七层。不是因为我不能再爬了,而是因为绳子只系到了第七层。在第七层的窗户边,绳子的末端被系在了铁梯的横杆上,系法非常讲究——不是简单的打结,而是一种叫“普鲁士结”的攀岩绳结,在受力时越拉越紧,不受力时可以沿绳子滑动。
会打普鲁士结的人,要么是专业的攀岩者,要么是受过特定训练的人。
或者,是经常需要爬塔的人。
我从窗户翻进了第七层。
这层没有走廊。翻过窗台就是一间房间。房间不大,但比第二层和第三层都大得多。靠墙放着一张桌子,桌上散落着纸张——不是空白的纸,是写满了字的纸。桌子旁边有一把椅子,椅子上放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外套。
房间里有人住过的痕迹。不是“近期有人使用”的程度,是“有人在这里居住”的程度。
床。虽然只是一张简易的木板床,但上面铺着毯子,毯子上有压痕。有人在上面睡过。
杯子。不止一个。两个杯子并排放在桌子的另一边,里面都有残留的液体。其中一个杯子里的液体已经干涸了,在杯壁上留下了一圈暗色的痕迹;另一个杯子里的液体还保持着液体的状态,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灰尘。
两个杯子,同一个人的两个不同时间。一个很久以前的,一个不久以前的。
我把蜡烛台放在桌子上,拿起那些散落的纸张。
第一张:
“时间线观测日志。第不知道多少天。我已经放弃数日子了,因为日子已经没有了意义。今天我发现第七层和第六层之间的时间流速差缩小了。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缩小,是相对值在变化。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时间层的边界不是固定的。它们在移动。整个塔的时间结构在动态变化。”
第二张:
“我找到了它。那个导致时间错乱的源头。它在钟里面。”
第三张:
“钟里面不是空的。里面有一个房间。房间里有一个人。”
第四张:
“他不是人。他是时间的裂缝。他是‘破坏’这个概念本身。”
第五张,最后一张,纸的边缘被撕扯得参差不齐:
“我不应该来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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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里面不是空的!!!有一个房间有一个人!!!】
【“他不是人,他是时间的裂缝”——破坏者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个房间的主人是谁?写这些日志的人是谁?他现在在哪?】
【床上有人睡过的痕迹,但人不在。杯子里的液体还没完全干,他离开的时间不会太久。】
【他可能就在这座塔的某一层,或者……他已经去了钟里面。】
我放下了纸张。
我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这些纸上的信息和我脑海里的碎片开始拼合了。钟。时间错乱的源头。破坏者。时间的裂缝。
任务的描述是“找到破坏者”。不是“消灭破坏者”,不是“封印破坏者”,不是“修复时间”。
只是找到。
这意味着在“找到”这个动作之后,副本可能就结束了。不需要我动手,不需要我做任何事。破坏者本身的存在也许就是某种平衡,而我只需要确认他的位置,副本就会自动关闭。
也可能,“找到”本身就是一种破坏行为。当你找到时间的裂缝时,裂缝就不再是裂缝了——因为你观察到了它,它就坍缩了。
我转过身,看向窗外。
那面钟就在我的斜上方,大概两层楼的高度。从第七层的窗户看出去,我能看到钟的底部——一个石质的、雕刻着复杂花纹的底座。底座的最下方有一根垂直的铁梯,通往钟的内部。
通往破坏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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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了钟的底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