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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期限的最后一日,维兰西斯再次登门。
他走进会客厅时,林砚已经在等他了。
这一次,桌上没有茶。只有一支羽毛笔,一份摊开的文书,和林砚安静放在桌面的双手。
维兰西斯看见那支笔,脚步微不可察地停了一瞬。
林砚没有抬头,也没有看他:“我可以答应。”
房间里静了一下。维兰西斯没有立刻露出喜色,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阁下有条件。”他说。
林砚终于抬眼:“第一,欧文不能被牵连。他的学业、实习,以及将来进入司法体系,都不能因为我受到任何阻碍。”
“我保证。”
林砚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
维兰西斯顿了顿,重新道:“以瓦伊洛恩家族的名义。”
林砚这才继续:“第二,瑟伦继续留在我身边。”
维兰西斯看了一眼门边的蓝发亚雌:“当然。”
瑟伦垂眸站在那里,神情平静得近乎沉默。
林砚低头看向那份文书。婚约文书的措辞极其优雅。没有强迫,没有胁迫,没有任何不体面的字眼。它只写两位阁下彼此欣赏,愿在虫神与帝国律令见证之下缔结婚约。
每一个字都干净得近乎圣洁。
林砚看着它,忽然想笑。原来这世上最锋利的刀,也可以被磨得这样漂亮。
笔尖落在文书上的前一刻,他忽然停住。
“维兰西斯。”
“我在。”
林砚没有抬头:“我不是因为喜欢你,也不是因为相信你才答应。”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坚持?”
烛火在他银灰色的发梢上轻轻跳动,那双浅蓝中透着紫色的眼睛依旧温柔,温柔得像所有伤害都可以在其中被妥帖安放。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道:“因为我想要一个开始。”
林砚笑了一下。笑意很淡,没有半分温度。
“哪怕这个开始是逼来的?”
“是。”
会客厅里安静得厉害。林砚不再说话。他低下头,在文书末尾签下了“托比亚斯”这个名字。
笔画落下的瞬间,房间里没有钟声,没有祝福,也没有花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轻响。
很轻,却像一道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维兰西斯没有立刻去拿那份文书。他只是站在桌边,向林砚深深行了一礼:“多谢您。”
林砚没有看他,只慢慢放下笔:“你可以出去了。”
维兰西斯静了片刻,回道:“好。”
他拿起文书,转身离开。门合上后,林砚仍坐在原地。瑟伦想上前,却被他抬手止住。
他低头看着自己空下来的手。明明只是签了一个名字,他却觉得自己像被什么东西彻底掏空了。
林砚忽然想起欧文昨日坐在对面,对他说:你不愿意的事,不要因为我答应。
他闭上眼。
心想,对不起。
我还是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