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饭比温棠想象中顺利。
贺行简话不多,但每个问题都回答得认真。爸爸问他学业,他说已经回到导师组,研二任务在正常推进。妈妈问他家里,他没有回避,坦白说父母关系比较平淡,自己和父亲过去有过矛盾,现在也在慢慢处理。
他说到“休学”时,爸爸明显看了他一眼。
贺行简没有遮掩。
“那段时间是我自己的状态出了问题,不是学校或家庭单方面造成的。我完成了该完成的部分,也重新回去了。现在不会再用停下来逃避问题。”
温棠坐在旁边,握着杯子的手轻轻收紧。
她知道贺行简不喜欢把自己剖开给外人看。
可今天,他愿意在她父母面前说清楚。
不是为了卖惨。
是为了让他们放心。
爸爸沉默片刻,问:“你以后打算留在哪里?”
“上海。”贺行简说,“温棠读研在上海,我的事业后续也会把一部分资源放到上海。民宿项目虽然在洄湾,但不需要我长期驻场。毕业后,我主要基本都在上海。”
爸爸看了温棠一眼。
“为了她?”
“不全是。”贺行简说,“但她是很重要的原因。”
吃完饭,妈妈收拾东西,温棠去厨房帮忙。
妈妈压低声音:“挺好的。”
温棠转头:“这么快?”
“妈妈看人不算差。”妈妈把水果摆盘,“小伙子有点紧张,但不讨好;条件好,自身也优秀,但没有轻飘飘地炫耀,挺谦逊的。”
温棠安静了几秒。
“妈妈。”
“嗯?”
“我真的很喜欢他。”
妈妈看着她,笑了。
“看出来了。”
那天晚上,贺行简离开时,爸爸把他送到门口。
“有空再来吃饭。”
这句话不算热情,却已经是认可。
贺行简很郑重地说:“谢谢叔叔。”
下楼后,温棠和他在小区花园里走了一段。
“紧张吗?”她问。
“现在好多了。”
“我爸妈挺满意你的。”
贺行简看着她:“你确定?”
“确定。”
“那就好。”
温棠忍不住笑:“你今天比答辩还认真。”
“这个更重要。”
她停下脚步。
夜风从小区树梢间吹过,远处有邻居牵着孩子回家。
温棠仰头看他。
“贺行简。”
“嗯。”
“欢迎进入我的家庭审核流程。”
他低头笑:“通过了吗?”
“初审通过。”
“复审呢?”
“看你后续表现。”
贺行简握住她的手,声音里有笑:“我会好好表现。”
见完家长后的第二天,温母带她出去逛街。
她们去了附近的一家商场。
妈妈说要给她买毕业季穿的裙子,温棠原本以为只是普通逛街,结果逛到一半,妈妈带她进了一家珠宝店。
“妈妈?”温棠愣住。
“看看。”妈妈说,“妈妈送你的毕业礼物。”
店员拿出几条精致的项链和手链,妈妈让温棠试。温棠从小家境好,珠宝首饰也不少,但她带的次数也不多。
最后妈妈选了一条珍珠钻石项链。
珍珠不夸张,戴在温棠脖子上温柔又干净。
“毕业典礼可以戴。”妈妈说,“以后正式场合也能戴。”
温棠摸了摸项链:“价格不低。”
妈妈笑:“你男朋友能送相机,妈妈也能送项链。”
温棠脸上热起来:“妈。”
妈妈看着她,语气仍然温柔:“棠棠,妈妈不是要和谁比较。只是想告诉你,你不是因为有人喜欢、有人送礼物,才变得珍贵。你本来就珍贵。”
温棠安静下来。
妈妈把项链替她戴好。
“小贺条件好,这是客观事实。妈妈和爸爸不反对,也不会因为这个就觉得他不好。但你要记住,不管他多好,你都不是去攀附谁。你有自己的路,有自己的能力,有自己的家。”
温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珍珠贴在锁骨上,光泽柔和。
“我知道。”她说。
“知道就好。”妈妈笑,“那就买这条。”
晚上,温棠把珍珠项链拍给贺行简看。
温棠:我妈送的毕业礼物。
贺行简:很好看。
温棠:夸项链还是夸我?
贺行简:你。
这次她没有再问。
她只是把手机放下,摸了摸那串珍珠。
她被很多人爱着。
周末结束前,爸爸也给温棠发了条消息。
爸爸:小贺人还可以。
温棠看见这句,差点笑出声。
她太懂爸爸了。
“还可以”在他那里已经是很高的评价。
过了几分钟,爸爸又补了一条。
爸爸:但你还年轻,恋爱归恋爱,自己的事不能放下。
温棠回:知道。
爸爸:他要是欺负你,告诉爸爸。
温棠盯着这句话,眼眶忽然有些酸。
她从小被爱得很充足,所以很少需要用叛逆去证明自己不属于任何人。她可以温柔,也可以坚定;可以乖巧,也可以在关键时刻为自己做决定。
见家长这件事,就这样没有大风大浪地过去了。
但它带来的改变很明显。
贺行简终于不再只是温棠生活里的秘密。
他开始被她的家人知道,被她的朋友认可,也被她自己更坦然地放进未来。
那晚睡前,温棠给妈妈发了一张自己戴珍珠项链的自拍。
妈妈回:漂亮。
过了片刻,又补了一句:像妈妈年轻时候。
温棠笑着回:那我赚到了。
母女俩隔着屏幕聊了很久,聊裙子,聊毕业,也聊下一次带贺行简回家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