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淮之放下纱窗,轻笑,说:“可有订座儿?”
她点头,又写:
在二楼雅间。
他问:“怎不去三楼?三楼雅间更好。”
她只好写给他看:
弟弟如今在国子监入学,身上无甚银两可用,二楼已经够好了。
慕淮之这时掀开帘子,骑着骏马的范柏立马上前问:“王爷何事?”
慕淮之说:“去醉仙楼订个雅间。”
范柏笑看一回南宫蘋,应声驾马而去。
王爷要订,自然是订最好的雅间,不是难事。
“最近京中多不太平,你不要乱走,吃过午饭既回吧。”
慕淮之忽然说。
南宫蘋比划着又写道:
今晚城东的刘员外放烟火给百姓看呢。
慕淮之:“烟火有甚可看的。那个刘员外不是好人。”
她写:烟火就是好看。王爷你不要胡说,刘员外是个大好人,这几日都在门前设立粥棚赈济灾民呢。
慕淮之拧眉道:“沽名钓誉。”
“……”
南宫蘋不理他了,扭头去看外边街市上的小贩和行人客商等人交易。
慕淮之见小哑巴不理他,正想解释给她听为何那刘员外不是好人,可话到嘴边,他又觉着没必要和她解释,毕竟这丫头未经人事,太单纯,若说多了这世间昏暗污秽,恐怕扰了她今日兴致。
罢了。
他咳嗽一声,说:“既想看烟火,那便不许乱跑。”
南宫蘋回头,抓起他一手狂点头,小狗似的,在他掌心写道:
我戌时回府行吗?
因为离得近,她身上的兰麝之气愈加浓厚,慕淮之不由得靠近了些,嗅了回,末了意犹未尽,看着她杏子一般的眼睛道:“本王派了人跟随你左右,她们今日听候你差遣,若你食言,她们会将你绑回王府。”
南宫蘋一听惊了惊,正要问他派了什么人给她差遣,这时马车忽地停下,她没坐稳,往前栽去,慕淮之立即伸手拉她一把,扯回去后,她的下巴不慎与他碰在一起,磕的有些疼。
他还未放开她,而她直勾勾睁着眼睛看他,心口那儿跳得砰砰砰的。
他乌黑的瞳仁,真是好看。
她的脸竟有些烫烫的。
慕淮之随意放了她,问驾车的车夫:“何故急停。”
车夫惶恐地回道:“王爷恕罪,方才一小儿冲过街市,小的只得勒马……”
慕淮之没说甚,让车夫继续走,他则靠着褥垫闭目养神。
马车又走了半柱香时辰停下,慕淮之先下马车。
因仆妇没跟来,两个小厮忙过来扶,慕淮之当即挥退小厮,一只手朝她伸来。
南宫蘋探着脑袋向外看,见他如此,便知他要扶她下车。
她没多想,伸出手,紧紧握住他的手。一瞬,他握紧了。
她没来由的,心口又是一热。
马车还是太高,没凳子,她本想跳下去,慕淮之却已用另一手扶住她的腰肢,随即抱她下去。
双腿落地后,她还在东看西看的,慕淮之说:“再过去便是宫门。”
她点头,知道宫门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所以他才把她在这儿放下。
慕淮之只一个手势,立马不知从哪儿蹿出来两个装束轻巧的女子,束发戴冠,倒像是男子般打扮。
她们着红色衣袍,形容也秀丽,一看便是女子,还是会武的女子。
“子鱼、子舟二人今日听你差遣,记住,戌时一刻前回府。”
慕淮之说罢,又上马车,马车随后往宫门驶去。
南宫蘋目送他的马车驶入宫门,随后转身,朝子鱼子舟二人比划着手势。
恰好,子鱼是会哑语的。自然,她也忽然明白了自己为何忽然被王爷召唤来,原来,这南宫姨娘是个哑女。
子舟看南宫蘋比划了半天也没懂,问子鱼:“娘子说啥?”
子鱼道:“娘子说她早饭没吃饱,想去逛逛东市和西市。”
子舟于是上前对南宫蘋说:“娘子稍等,我去雇一辆马车来。”
南宫蘋忙摆手,又比划了一通,子舟再次问子鱼:“娘子又说甚?”
子鱼面无表情:“娘子说她走过去即可,想要在街上玩儿一玩儿,不坐马车。”
子舟:“那也好,不过娘子,你把幂篱摘一摘,让我和子鱼认认你的容貌,不然若是走丢了认错人可不好。”
南宫蘋觉得有道理,于是掀起幂篱的轻纱,露了张脸出来。
对面子鱼子舟二人皆是怔了半天。
半晌,子舟叹道:“娘子生得……可真是花容月貌啊!难怪王爷如珠似宝的带着。”
子鱼恢复面无表情,说:“好像也没有如珠似宝带着,这不就把娘子扔给我俩了。”
“……”
子舟翻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