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正是把重明鸟寄在花界、险些惹出大祸的沅芷神君。
“重明鸟?本殿下确实有一只,也确实是在花界……捕获的。”涟兮故意说是‘捕获’,给重明鸟安上一个无主的名头,那么眼下被她捕获了,就该是她的,因此谈不上什么还与不还的。
“殿下,重明鸟是臣在魔界捕获的。”沅芷面色越发不善,虽然叫着一声‘殿下’,却看不出丝毫敬意。
“哦?这么巧,你竟然也抓了一只重明鸟?”涟兮全然不在意沅芷的态度,她当初制服重明鸟并将之收服,就料定沅芷一定回来找自己索要。毕竟重明鸟的确是难得一见的灵兽,自带灵火且法力不俗,若能训化退其凶性,必然会成为其主的一大助益。
当初沅芷到魔界捕获这重明鸟确实是废了很大力气才到手,放在花界净化也确实是为了净化它的凶性为己所用,当然,顺道给花界造成一些麻烦也是她所愿。但她没想到这重明鸟早不发狂晚不发狂,偏偏撞到了涟兮的手里。虽说跟自己家的少主讨价还价不是什么本分之事,但比起再去抓一只重明鸟而言,还是讨价还价来的更简单。
而涟兮这边,自在花界见到重明鸟后就起了要收服驯化后送给初瑶的心思。其实早前她就想过要去魔界抓一只重明鸟给初瑶,只是碍于重明鸟深居魔界湮火谷中,谷中湮火与仙法相克,她才没有立刻行动。而就在这个时候,沅芷捕获的重明鸟撞到了她手里,显然是老天爷有意送她不劳而获的机会。
见涟兮一副油盐不进、执意要昧下重明鸟的态度,沅芷语气愈发不耐烦,“殿下若非要强取臣的重明鸟,那臣也只好请君上出面做主了。”
“你的?”涟兮眉梢轻挑,似笑非笑的看向沅芷,“这分明是本殿下在花界收服的,怎么成你的了?”她笑着将结界的另一半也画了出来,形成一整块圆形,困在其中的重明鸟羽毛清晰可见,仿佛周身的热浪都要溢出结界。涟兮挑眉吹了个口哨,故意逗弄那只大鸟一番,又含着冷笑看向沅芷,继续道:“退一步讲,本殿下姑且相信你也抓了一只重明鸟,且刚巧也送到了花界净化凶性。那么第一个问题,你既知重明鸟难得,为何不在花界守着它净化?第二个问题,本殿下捕捉这只重明鸟时它正在花界发狂作乱,一无结界困守,二无主人在场,我将它制服收下也算得上强取么?第三个问题……”话至此,涟兮脸上的笑意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肃,低声斥问道:“沅芷,玄蜂一事你要不要先给我一个解释?”
沅芷终是一滞,坚毅的眸子里覆上一层凉寒。她就是看姒箬不顺眼,就是看整个花界都不顺眼。她身为鹤扬的先锋官,当年陪鹤扬在战场上出生入死、建功立业的时候,姒箬在哪?那时候鹤扬一直都是高看她一眼的,可谁知道天界划定、九州升平之后,姒箬的出现改变了一切。没有战争,她的一身战功就成了摆设,倒是姒箬的琴棋书画派上了用场,能够讨得鹤扬的欢心。她不能恨鹤扬,天下太平就该享乐,是她不会那些花花世界的伎俩。可是她不会,凭什么姒箬就会;同样的,这世间会琴棋书画的那么多,凭什么又只有姒箬能入的了鹤扬的眼。她看着他们临窗对弈、倚风画水、对月弹琴、驻雪吟诗,完全没有她的位置。她自然是不甘心的,她将一颗心一条命都交给了他,他却与姒箬互为知己。那个女人就该吃些苦,比起战场上的以命相搏,那个女人受点小伤又能算的了什么。沅芷本以为就算有一天东窗事发,来找她理论的也该是鹤扬,却不曾想今日对她对峙问责的,却是涟兮。
就连他的女儿,也要向着那个女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