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那地方清净安谧,是整个白府外院中最安静最好的地方,一眼就知道是哪个。
她敲敲门,“唐子谦,能不能帮忙看个病?”
屋门很快被打开,唐子谦那张漂亮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
他先是很疑惑的上下打量了一眼白卿辞,确定了生病的不是她之后才微微挑眉,“可以是可以,生病的——”
是谁?
话还没说完,白卿辞听到了一句“可以”,直接伸手一捞,直接将人扛了起来,于是唐子谦那最后两个字便被颠回了肚子里。
过了好一会,唐子谦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漂亮的绯红色迅速爬上他整个脸颊,一直蔓延到了耳尖。
“等,等一下?!”他惊慌的想要撑起身子,往常语调中的淡然如烈日下的薄雪,瞬间消失在空气中,“白卿辞!”
“有些着急,你忍忍。”白卿辞嘴上这么说着,脚上却方向一拐,进入了另一条无人经过的小道。
“喂!”唐子谦好悬没给气的一窍升天,但是这个姿势实在过于不雅……和危险,白卿辞的肩膀又顶着他的胃部,难受的紧,压根使不上力气。
所以最后,除了一开始嚷嚷的那几句话之外唐子谦就没再开过口,只是把自己长长的袖子攥在手里,把脸挡的严严实实。
不过白卿辞挑选的这条小路本身也没有人,自然也就没人看到这一幕。
白卿辞一脚踹开屋门,把人放在地上的时候,唐子谦都还有点精神恍惚,他脸色算不上好看,但还是先往屏风后走了过去。
他可没忘记白卿辞找自己是什么事情,想来若不是真的紧急,也不会出此下策。
床上躺着的少年状况也确实算不上好,手腕处血肉模糊,一股浓郁的铁锈味在屋内蔓延开,和原本的熏香味道混在一起,刺激着鼻腔的黏膜。
很显然,白卿辞也闻到了这股味道,紧跟在他身后走了进来。
“怎么回事?”唐子谦的眉头缓缓皱了起来,上前查看着少年的身体状况。
白卿辞也没想到。
明明自己走之前人还好好地,怎么回来的时候伤成了这样。
说来惭愧,她受伤经验丰富,一眼就看出隔生手腕上的伤口并不是利器造成,而是被什么东西碾磨破损,还有规则的伤痕在伤口边缘。
能造成这样的伤口,只能是人咬出来的。
唐子谦动作极快,先找了东西帮隔生进行了简单的止血包扎,又熟门熟路的从床下拖出来一个木箱,里面整整齐齐的排列着金针和各种各样的草药。
白卿辞:“?”
哪儿冒出来的东西?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纠结木箱子的时候,唐子谦在那边看病,她索性帮忙开了窗户透气,又出去让下人备上热水。
等白卿辞回来的时候,唐子谦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
她讶然:“结束了?”
“嗯。”唐子谦轻轻合上木箱,发出“哒”的一声轻响,示意白卿辞出去说。
两人到外间坐下,唐子谦率先不赞同的开口:“浑身都是伤,还有以前的暗疾,长期挨饿,挨打,精神状态紧绷,这是你的下人?”
“幸好你带我来得及时,再晚些时候说不定真就救不了了。”
他斜斜的瞥视过来,细长的眼尾微微下垂,连嘴角也崩成了一条直线,语调中的不满简直再明显不过,一看就是误会了什么,以为这是白卿辞干的好事。
白卿辞嘴角一抽。
“你就这么看我?刚买回来的,这小子本来打算今天跑,结果被我摁住了。”
不过她也确实没有想到隔生竟然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活蹦乱跳的,生命力还真是顽强。
她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跟唐子谦讲了一遍,后者才脸色稍霁,只不过这回看向白卿辞的目光里不自觉的带上了几分尴尬。
白卿辞笑笑,倒也不戳穿他,转而站起身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我得出去一趟,你可以在这儿帮我照顾一下他吗?”她指指里屋沉沉睡着的隔生,笑了起来。
平心而论,白卿辞同样长得一副好样貌,从不会有人说她不好看,锋利的眉眼刻意伸展的时候,那种极强的攻击性就被完完全全的遮盖了起来,只留下清澈的,毫无杂念的纯粹。
唐子谦这会还在为自己误会了人为难,连忙点头,长舒了一口气。
白卿辞没有多说什么,抓紧时间向外赶去。
距离含灵去找大夫已经过了很久,就算动作再慢也不可能现在都回不来。
那就只有一种解释了——
有什么事情,或者说什么人,绊住了她的脚步。
应当不会是白岚烟,没有动机,更何况就算是白岚烟,含灵也不会有其他的危险。应该也不会是去请的大夫,他们拦着含灵不让回来做什么?说不通。
那就一定是发生了一些意外的情况,而含灵作为一个下人,也并没有的罪过谁,但是白卿辞有。
稍有点脑子的,在上次的百花宴之后应该也都知道了含灵是白卿辞的侍女,而恰好有这么一个人和白卿辞有仇,看她不爽应该已经很久了。
罗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