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马洛还活着,我们就能知道为什么了。”尚之洛看了一眼马洛躺着的那张桌子,男佣人们正给尸体盖上白色的粗布。
“特米尔怎么会去找马洛?难道特米尔是凶手?”
“特米尔只是一个男佣人,他应该是被凶手利用了。”理查德说道,“弗兰克先生,特米尔在庄园工作多久了?”
“他刚来庄园时,还是个小孩子。见他可怜,就留下他打理花圃,每年冬天都放假。算起来在这里工作也有七八年了。”
“他脸上的疤痕?”
“来的时候就有,看着像烧伤。这么多年,伤好了,倒是留下很大一块疤痕。”
“他和庄园其他男佣人的关系怎么样?有朋友吗?”
“不怎么样,他沉默寡言的,年龄也小,和其他男佣人也没什么话说。”
“冬天放假的时候,他回不回家?他家住哪里?”
“离这儿也挺近的,好像是住在尼亚的萨拉里斯。”
“谢谢你,弗兰克先生。之洛,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没有了,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些,弗兰克先生。”尚之洛摇了摇头,说。
“理查德少爷,之洛少爷,晚餐过后,棺材就送来了。在那之前,还需要调查尸体上的线索的话,请抓紧时间。”
“好。”理查德点了点头,“我和之洛接着去调查了。”
“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
“一定。”
理查德说完,和尚之洛一起离开了地下室。回到大厅,理查德拿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
“吃了晚饭再继续?”
理查德这么一说,尚之洛也觉得有些饿。中午没吃多少,下午发生了这么多事,一直忙碌着现在才发觉肚子早就空了。
“去左楼吃怎么样?”理查德自作主张地朝着玻璃走廊走去,“正好去问问多丽丝和阿曼。”
虽然心中确定了杀害洛兰德的人,嫌疑最大的是洛兰德家的五个子女。但是,把尸体搬到塔楼的人,是他们,还是多丽丝和阿曼?昨天晚上他没听错的话,多丽丝和阿曼为什么要把尸体吊在塔楼?或者,更进一步,尸体怎么会到了他们手上?
马洛已经死了,从他口中知道派他去塔楼的人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查尔斯如果不是凶手的同谋,他没理由要叫走马洛,甚至要杀了他灭口。多丽丝和阿曼,是为了转移尸体洗脱嫌疑,还是参与了凶手的计划,为了某个目的,故意把尸体吊在塔楼?
这场谋杀,是游戏给他和理查德设置的难题。
剩下的人,莱姆和迈希维。如果他们也参与了这场谋杀,找出凶手完全就是不可能的事。
两个人对八个人,怎么看他和理查德都没有胜算。
他是不是投错了那一票?
凶手假扮成洛兰德,留下谜语。解开谜语可以成为继承者,找出凶手也可以成为继承者。要是找不到凶手,庄园只能捐给圣十字基金会,游戏只能重新开始。
但是,成为继承者,真的是通关这个游戏的方法吗?
每一次,他都离继承者的位置只差一步,却总是走不到最后。如果通关游戏的方法,不是成为继承者,那又是什么?这个游戏的设计者,设计这个游戏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困在这里,反复重来?
圈养两只游戏里的宠物,也是设计游戏的乐趣之一?
真是这样的话,这个游戏的设计者未免太无趣了。
走到现在,这座庄园依旧隐藏在谜团之中。他对这里的记忆,只有母亲提起洛兰德时,脸上感激的神情,还有母亲交给自己的戒指,她藏在这里的,和父亲的合照。
而这座庄园的过往,他全都不知道。
像是一直徘徊在围墙之外,里面传来欢声笑语,却无法探知那些快乐的源头。
这场游戏,还没有告诉他游戏背景是什么……
想到这里,尚之洛和理查德已经走到了他的房间门口。站在他身边的理查德,知道尚之洛一路都在思考着什么,此时才开口问道。
“离晚餐还有一会儿,要不要先坐下来梳理一下目前拿到的线索?”
“好。”尚之洛停下脑海中错乱的思绪,伸手打开了门。
“你的笔记本还放在枕头下面?”理查德进门之后,十分规矩地站在矮桌边等,“是不是很久没写笔记了,我们可以边记录边梳理。”
“我可以帮你写。”
“先坐吧。”
理查德兴致勃勃的提议,尚之洛也没有拒绝的理由。说起来他也确实很久没有写过笔记了,记录的时候还能从之前的笔记里找找有没有什么遗忘的重要细节。他走进卧室,打开衣柜拿出皮箱,打开之后,母亲留下的木盒子,躺在最上面。
找到照片这件事,还没有和理查德说过。
他打开木盒子,拿出了照片。笔记本也在皮箱里,他拿着笔记本和照片,关上了皮箱。理查德的笔记本,放在枕头下面,他也一起拿了出来。再拿上墨水瓶和钢笔,他来到客厅,全部放在矮桌上。理查德坐在沙发上,腿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像是学堂里等着老师上课的学生。
“你的笔记本。”尚之洛把理查德的笔记本递给他。
理查德打开笔记本,看见了尚之洛夹在里面的纸。
“这是洛兰德告诉你的谜语?”
“对。”尚之洛拿起自己的笔记本,翻到之前笔记的最后一页。
“嗯……”理查德打开那两张纸,拿起写着谜语的纸,举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
“怎么了?”
“阿曼是不是比你先进洛兰德的房间?”理查德拿着纸对着灯光换了个方向,“他写字还挺重的。”
“给。”
理查德把手里的另一张纸递给尚之洛。
“他写的是,一旦做出决定就无法回头,因为我们别无选择。”
尚之洛打开钢笔,在那张纸上写下了理查德看到的内容。
“也不太像谜语。”
“如果不是谜语,凶手为什么要这么说?”
“也许别人拿着的是谜语。我们拿着的,是提示?”
“提示凶手的目的?”
“也许吧。”理查德把写着谜语的纸对折,夹进了笔记本。
“凶手给我的谜语,是世界上没有平等,也没有公平和善良。给你的谜语是,活着的人不会说真话,死了的人不会说假话。”尚之洛沉思道,“给阿曼的谜语,为什么是这个?”
“因为他别无选择?”
“所以他才会决定把尸体搬到塔楼?”
“凶手预测了我们的行动。”理查德接着说,“这一回合,真的不简单。”
“凶手杀了洛兰德,留下谜语,是想做什么?”
沉默了片刻,理查德看了一眼壁炉上方的时钟,说:“还是先吃饭吧,吃完我们再想。就在房间里吃怎么样?”
没等尚之洛回答,理查德站起来,走到圆桌边,拉了拉油画旁边的黑色细绳。
“咚咚咚。”
理查德打开门。
“鲁比,能送两份晚餐过来吗?”
“好的,理查德少爷。”鲁比应下之后,离开了。
“之洛,我能不能回房间拿葡萄汁?”理查德握着门把手,一脸期待地看着尚之洛。
“你随意。”
“我马上就回来。”理查德打开门,一闪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