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是你们的诊断结果。”
医生的声音轻柔、冷静,却像是机器播放出的录音,丝毫没有人味。
“患者一,顾清尘:死因——窒息。”
“患者二,萧景焱:死因——心脏骤停。”
两张票在他们掌心里微微颤动,黑色的字迹缓缓浮现,如同墨在皮肤下蔓延——
那是他们的死法。
下一秒,世界碎了。
光像断裂的玻璃,啪地炸开。声音劈成两半,脚下的地板整个塌陷。
他们坠入一片灰色的海。
——或者说,一场无尽的噩梦。
钢铁甲板在脚下延伸,风刮得人睁不开眼。那是一艘老旧的渡轮,天与海都死灰一片,连光都像被冻在空气里。
然后,甲板倾斜。
“靠!”萧景焱骂了一句,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掀进了海里。
海水冰得像刀子,砸进肺里的一瞬,他的身体本能地收缩成作战姿态。
然而,就在他稳住身形的那刻——
他听到了顾清尘的声音。
那声音被水切割得支离破碎,却仍清晰到心尖。
“我——不——会——游——”
话没说完,人已经沉了。
萧景焱眼前一片泡沫与黑暗。透过水的扭曲,他看见顾清尘笔直地往下坠。
没有挣扎。没有恐惧。
像一具落入梦里的雕像。
“顾!”他咬着牙冲下去。
多年军旅训练让他在水里如同鲨鱼,冷静、迅猛。可当他抱住顾清尘的那一刻——几乎被拖进深渊。
这人看着细瘦,抱在怀里却像是抱了整片海。
沉得不合常理。
他咬牙,往上拖。肌肉在尖叫,肺在燃烧。
他不放。一次又一次往上蹬。
直到视野尽头出现一层微光——像冰封的玻璃。
他破水而出,带着顾清尘。空气猛灌进喉咙,他几乎要笑出声。
可顾清尘的胸膛——仍是平的。
萧景焱愣住。那两张死亡票在脑海里烧出一道冷光。
【窒息】。
“不行。”他低声咬字,嗓音沙哑,“今天不许。”
他环顾海面——远处有个岛。灰黑的,像是被海浪剥到骨头的尸体。
没有树,没有声。只有尖锐的礁石刺穿天际。
“行吧,总比死在海里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