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号病人走进了6号房。
然后,他就像被世界删除了一样,再也没有出来。
时间开始变得黏稠。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
门依然紧闭,空气像凝固的糖浆,甜得发腻,又透着点血味。
起初,众人还在安静地假装镇定。
毕竟——在镜头前,慌张是掉粉的。
但焦虑这种东西,就像发霉的面包。越掩越臭。
终于,一个主播崩了。
他嗓音颤抖,面色煞白,对着前台的护士吼道:
“怎么回事?六号病人为什么还没出来?”
那一刻,候诊室安静得诡异。连荧光灯的嗡嗡声都像停了一拍。
然后——护士们笑了。
不是那种职业微笑。
也不是人类该有的笑。
那是种裂缝式的笑容——嘴角咧到快要碰上耳根,唇线扯得生疼,牙齿整齐地闪着湿亮的光。
更诡异的是,那些低头等号的“病人”也笑了。
像被同一个看不见的线操纵,一起抬头,一起咧嘴,笑得整齐划一。
空气随之扭曲,一种金属般的腥味缓缓蔓延。
像刚被撕开的铁皮,又像是……谁在体内反刍。
然后,有人打了个嗝。
那声嗝沉闷、黏稠、带着呕出的热气。
血腥味伴着声音扩散开来,浓得能在喉咙里结成一层膜。
就在此时,叫号屏闪了闪——
【6号房——请7号病人进入。】
那个喊话的主播低头一看,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明明拿着的是24号。
可那张纸上,墨迹正在蠕动——
最后,变成一个赤黑的数字:7。
他脸上的血色被瞬间抽空。
“不、不!我不是七号!我不是——”
他后退,声音颤抖。
但五个护士已经同时起身。
她们的动作整齐得像排练好的舞蹈。
白衣无声拂过地面,脚步轻到没有一丝声响。
然后,她们伸手。
五双手,如同白蜡雕成的夹子,一同落在他身上。
他尖叫、挣扎、求饶。
可那些手的力气冷硬如铁。
他被拖进了6号房。
门,轻轻一合。
十分钟后——打嗝声,再次响起。
那声音此起彼伏,低沉、湿滑,像地狱深处的合唱。
每一个“病人”的嘴角都微微抬起,空气里弥漫出一股新鲜的血腥气。
腥味甜得可怕,像糖水里泡着碎肉。
萧景焱的心跳几乎要撞破肋骨。
他扫视着那些人——那一层层薄如宣纸的皮肤、蜡质的手臂、空洞的眼睛,此刻都闪着兴奋的光。
他心底的念头像锈钩一样勾了出来——
他们……真的是病人吗?
还是,他们正在——进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