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必须在我和他之间选一个!”
合租屋的客厅里。
明朔的眉头紧锁,眼中痛苦的火烧得让人无法呼吸,他全力绷住自己的冲动,抓着参星河肩膀的手都在颤抖,几乎是咬着牙,吼出的这句话。
她感觉自己的骨头快要被他捏碎了。
而明晔站在另一边,脸色阴沉地仿佛要滴下来,攥着她手腕的力气更大了,掌心烫的像岩浆,紧绷的脸上是和明朔相同的痛苦。
二人高大的身影一左一右将她围在中间,这两张一模一样的脸,曾给她带来无比的温暖,现在却仿佛要架着她跳崖。
胃里翻江倒海,又是选择,又是必须撕裂什么才能活下去的选择。
紧绷的弦终于断了。
“我两个都要……”
她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或者,我一个都不要。”
这番话让那两人都愣住了。
趁着他们力气松懈,参星河挣脱束缚,在他们震惊的目光中冲进门外的夜色。
直到跑出两条街,喉咙被风割得生疼,她才在昏暗的路灯下蹲下,干呕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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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高铁的座位上醒来的时候,玻璃外是一望无际的黑,映照出她此刻神色恍惚的脸,和脸上已经流干的泪痕。
周围安静得只有高铁引擎微弱的嗡鸣,旅客们都在垂头阖睡。
参星河木然地打开手机,现在是凌晨4点。
几个小时前,她一声招呼没打,什么东西也没带,就坐上了逃离的高铁。
她没管那20多通未接电话,翻开手机相册,收藏夹里第一张,也是唯一一张照片——
他们高三毕业的暑假,海边。
温柔的夕光把天空染成金红色,也抚过三个人的轮廓。她穿着裙子站在中间,手按着遮阳帽,眉眼弯弯,笑得毫无阴霾。
明朔从后面搂过她的肩膀,对着镜头做鬼脸;明晔在另一边,手拿两个冰淇淋,侧着头看向他们,嘴角是柔和的笑意。
三个人挤在取景框里,身后是波光粼粼的海,还有边缘小小的朋友们,偷偷对着镜头比耶的身影。
她锁上屏幕,双手捂住脸。
喉间堵着酸涩的硬块,连呜咽都发不出。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一定要逼她?
明明曾经好不容易走到那么好的时候,到底是从哪一步开始错了?
她不明白……
高铁的广播里响起动听的音乐,女声正播报着下一个目的地,可她的终点在哪里?她不知道。
又或许从一开始就错了。
思绪恍然间飘回四年前。
她坐在同样的高铁内侧,看着车窗如同电视机放映着景色的电影,直到广播响起,影片在远处高耸的摩天大楼前暂停。
她跟着母亲从高铁下车,第一次推开那扇家门,也把自己推向了从未想过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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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岁的参星河拖着行李箱穿过院子里的石板路,滚轮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她站在玄关,看着散着碎光的水晶吊灯,鎏金色的电视背景墙,锦鲤在大鱼缸里缓慢游动……和身上洗的皱了边、印着卡通图案的体恤衫格格不入。
继父明叔叔是个五十岁的中年男人,鬓角掺着几根灰白的发丝,但却没有这个年龄应有的发福,体态相当匀称,举手投足甚至称得上优雅。
一张骨相分明的脸,能想象得出当年或许会是多么风流倜傥,如今眼角和嘴角处已经爬上了许多细纹,眼里也有遮不住的沧桑。
他接过她们手中的行李,笑容宽厚而略带歉意,“路上辛苦了吧?房间都收拾好了,以后这里就是自己家,别拘束。”
母亲在她身后轻轻推了推她的背,她连忙挤出惯常的笑容,“谢谢叔叔。”
“明朔!明晔!”明叔叔朝楼梯上方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房子里荡了荡,没有回应。
似乎是见惯了这种场面,他无奈叹道:“那两个小子,可能又在楼上捣鼓什么。有点……嗯,性格比较特别。没事,吃饭的时候再见见吧。”
他指了指走廊边的楼梯说:“星河,你的房间在二楼最里面,行李一会儿让人给你送上去,你可以先去看看。”
参星河点点头,踏着厚实的地毯走上楼梯,木质扶手光洁冰凉,空气中还能嗅到一股清淡的花香。
就在她的脚踏上二楼平台时,头顶上方,三楼的方向,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不紧不慢,甚至有些悠闲。
她抬起头,只看到延伸向上的另一段楼梯。
正打算继续走向自己的房间,一个身影出现在二楼到三楼间的楼梯口,是个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灰色家居裤的少年,黑色的发丝微翘,长着一张雕塑般白皙的脸,五官与明叔叔如出一辙的立体,脸上没什么表情,在扶手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用那双沉静的黑色眸子打量了她片刻,然后抬起手,用食指朝自己勾了勾,口型清晰:上来。
参星河犹豫了。
楼梯上的光线有些暗,她回头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楼下,又看向那个少年。
他依旧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催促,眼神没有离开过她,安静得像一团引人解答的谜。
她扶着楼梯扶手,慢慢走了上去,少年却转身走上三楼,在深处消失不见。
还剩最后三四级台阶时,她想着等下该怎么开口打招呼,脚踝处却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向前扑去,手掌下意识撑在地板上,才没完全摔倒。
但小腿还是被台阶磕到了。她小声“嘶”了一下,愕然回头,看到一级台阶的侧面栏杆上,系着一根几乎透明的钓鱼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