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在哭什么？”汤瑶把呼之欲出的回答按捺回心底，盯着他发红的眼角舔了舔嘴唇，只觉得心久违地狂跳起来。

“就是，我以为……我以为钱可以解决所有痛苦，但是没有，但是你还是很不好。汤汤，我是不是做错了？我是不是错得很离谱？我是不是……是不是不应该用钱「侮辱」你？”

“什么啊，哪里就这么极端了。”她觉得他现在重要的是要把手机里的小说软件卸载了，还有那些狗血剧也删了，“我很喜欢钱啊，你也……不算做错了什么吧。当时和你在一起，我确实是开心的，没有骗你。只是，不会有你想象的那么开心吧。”

“为什么呢？是哪里不好？不是你喜欢的牌子？不是你想要的东西？买得太少？还是花得太多让你有压力？你告诉我好不好？”

“不是，都不是。我只是觉得……觉得……”

汤瑶想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的说，“我知道你的心意，也感谢你对我慷慨。只是那些礼物虽然是我的，但是其实也不能算是我的。因为只要你喜欢谁，谁就可以是你故事里的女主角，拥有那些东西，拥有你能带来的幸福和快乐。所以……不论这些礼物的价格再昂贵，终究不是我的价值。那天的快乐就像是烟花，绚烂之后只剩下一片空白。你为我做了很好的事，只是这些事不足以让我一直快乐。就是这样。”

“不是的，我只喜欢你，我只这样对过你！你就是值得！”

“我知道，我知道。”汤瑶又有点烦了，“我没有觉得我不值得。”她意识到他们在这方面的认知偏差一两句话说不清楚，她也不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辩论上。轻轻叹了一口气，“你站起来。”

李君诚还在尝试理解她刚才的话，迟了几秒才慢吞吞站了起来。

她推开椅子，一屁股挪到了床上坐下，然后拍了拍身边：“你过来，坐在这儿。”他乖乖坐下，一双手蜷曲着十指，局促地放在膝上，依然有些心不在焉。她就侧着身子，盯着他，“抱着我。”

终于，有些惊疑的视线望了过来。

“抱着我！”她又说一遍，语气有点命令的意味，但更像娇嗔。

李君诚回过神，先是把小羊皮的外套脱了放到椅子上，然后伸手，连同着她的胳膊一起环住，紧紧把她抱了起来。

又是那种淡淡的皮革味道，当时他来找她吃自助那次也是这种味道，汤瑶有点沉醉地在他胸膛蹭了蹭，就这样享受了几分钟美好的沉默，又抬起头，“李君诚，你会接吻吗？”

其实这并不是问题，而是一个邀请。

汤瑶并不需要他回答，因为她在说话的时候已经支起了身子，主动把彼此的距离拉近到只有半个手掌。饱满的、略有些寡淡的唇被轻轻抿着，呼吸有轻微的战栗，但是眼睛，带着泪痕还有些红肿的眼睛正直勾勾的看着他。

就好像在说：不用懂我的眼泪，也不必会解我的难题。如果茫然无措，如果不知如何是好，那么就单纯地、用力地，拥抱我，亲吻我吧。

李君诚的脑海还是一片空白。没有欣喜也没有欲望，只是在没有头绪的时候听到了指引，于是靠着本能靠近过去，轻轻地贴了一下。她的嘴唇柔软而干燥，仿佛是遍体鳞伤的她的最后一块完好的地方。他调整了一番呼吸，看她没有反悔的意思，才用微微有些发抖的手捧住她的脸，再次将唇印上她的唇。

这是一个苦涩的、温柔的、不带任何情//色意，仿佛在亲吻泪水一样的吻。

反而是汤瑶在这方面很有悟性，很快学会了举一反三，于是主动展开了侵略。她先是试探他的底线，见他并不制止，就笨拙的用柔软去描摹他的嘴唇，然后就是一些没有章法的胡乱探索。

很香，很甜，比想象中的还要柔软美味，李君诚的呼吸变得粗重，拥抱也变得用力。他的思念，他的无力，他的愤怒和渴望，都在这个打开了潘多拉魔盒的吻里被解放出来。

然而这样几乎失控的沉溺，只隔着睡衣也摸到她分明的脊骨猛得惊醒了。

理智回潮，带来灭顶的羞耻。

李君诚骤然停下来，然后用力地、几乎是狼狈地把汤瑶推开了。他仍然喘着粗气，眼眶也比哭得时候还要红。汤瑶疑惑不已：“怎么了？”

她四肢并行，像小猫一样又蹭到了他旁边，还用很甜糯的声音说，“我很喜欢呀。”她用手攀着他的肩膀，接着身体的重量扑到他怀里，“你不喜欢吗？”见他反驳不出来，也就没有多想。在他认命地再次拥抱过来时，她就用从未有过的认真眼神注视着他，“我们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