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她才发现,本来被她看做比天大的爱情,在漫长的无聊之中也显得脆弱不堪。望见明繁里有时因为雷伤的扯动而变得缓慢的动作,她会在心里涌起一丝愧疚。
花人衣喃喃自语:“我好想出去啊,这里太闷了。”
泉水精灵望望清澈的天空和盛开得艳丽的明雾花,漫山遍野的绿草。此时明明美如仙境。
“如果你想出去,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花人衣精神起来,眼睛发亮。
“喝一口泉水即可。”泉水精灵明亮的声音在井内回荡,一声一声,声如洪钟,敲击在花人衣的耳边。
“可是,我……”她犹豫着,泉水清澈见底,倒映着她踌躇的脸,和青蓝的天。
泉水之中似乎有奇妙的东西在闪动,花人衣瞧着那光跃动在水面上,想要大着胆子伸手去捞,手还未触摸到水面,就被一股劲给遏制住。
恍若当头一棒,迷迷蒙蒙的她见眼前的一切都似乎蒙上了一层纱。身若软骨般滑落在他怀中,被稳稳的接住。
唯有耳朵还能听见一些残音。
“明予溪。”
明予溪是谁?
“……”一阵沉默,而后一道清冽的话语响起,语带不屑,“你什么时候发现不对劲的。”
“从一开始。”
明予溪显然噎了一下,他本意化身为泉水精灵,引诱花人衣喝下忘情泉逃离,徒留明繁里一人困守孤岛,他了解他这个哥哥,绝对不会喝下泉水轮回,沦为天界笑柄。
努力编造出来的环境竟然从一开始就被识破了。
这让他不得不警惕,那些流言碎语是否为真。传言明繁里为了复活花人衣,早已堕魔,功力大涨。
有人曾亲眼看见他的后背上浮现着一只占据整个背部的黑色恶蛟图腾。
岂料,明繁里接下来的话却让明予溪毫无防备。
“我不在乎这世间的一切,只在乎花人衣。”
“虽然我很讨厌你,但是我很开心你让我知道罗满衣就是花人衣。”
“只有在幻境,她才愿意做花人衣,我自然心甘情愿留在这里,直到……”
明予溪看见他的嘴角淡淡地扬了一下。
“直到死亡。”
明予溪挑了挑眉,他始终弄不懂眼前人的想法,包括现在,或许堕魔的人会变得爱讲谎话。
所以他依旧提防着,但他不愿意从泉水中显出真身,否则幻境会彻底坍塌。
明繁里看向泉水之中,沉默不语的明予溪,带着无欲无求的神色,他抄起花人衣的腿弯,一手挽住花人衣的背,将其抱向木屋。
这是爱情吗。
明予溪不解。花人衣,或者是说罗满衣,到底有什么值得被爱的,她天真愚蠢,随意相信他人,讨好又懦弱。
丝毫看不出任何一点出挑。
这样平凡的女子,在人群之中一挑一大把。
而明繁里竟然感觉为了她留在幻境。
出了幻境之后,明予溪一边留意幻境中的两人,还一边打探恶兽渊的下落。
派出去的千寻鸟都未带来新的消息。
却是他在天界的眼线,告诉他,方末天君身陷恶兽渊。
各种传闻都有。
他站在有间客栈的二层一间靠街的窗棂前,往着大街上人来人往,车马轮碾压在地,发出厚重的有规律的声响,对街的小贩在叫卖着阳春面,路旁的妇人在训斥不听话的小公子。
熙熙攘攘又充满许多不同面的人间,到底比天界多了不少人情味。
与之相比,明繁里却主动选择幽居明雾岛,到底是“明白”还是“迷雾”
“殿下。”千寻鸟循着味飞至窗棂边,将它所探听到的最新消息急忙地告知给明予溪,“凌波仙子失踪了!”
“什么?!”明予溪的手一下捏紧了,手背上青筋凸起,窗棂响起一声仿若断裂之声。
这出人意料的事情总是悄无声息地发生。
凌波仙子与明予溪的生母曾是天宫挚友,两人同族,故而交好。
她曾再三嘱托年幼的明予溪,若是遭到天后迫害,躲在凌波仙子处即可。
可凌波仙子却因私情被困明雾岛,眼下,在方末天君身陷恶兽渊时,凌波仙子却忽然失踪。
明予溪不得不将这两件事情联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