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执川收回目光,将身后的门带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走进大厅,整个人还带着一种未曾完全卸下的锐利。
黎隅端着水杯的手微微动了一下,纸条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他注意到陆执川的肩章上沾着一点干涸的泥渍,靴子边缘也有一圈深色的水痕。
看起来他确实是从某个不太干净的地方回来的。
陆执川走到桌边,扫了一眼那些牌和纸条,然后目光落在了黎隅的脸上。
纸条贴了满头满脸,从额头垂到鼻梁,有几条已经半掉了。黎隅眨了眨眼,视野被纸条挡住大半,只能看到陆执川模糊的轮廓。
“你……”陆执川开口,停顿了一下,“赢了吗?”
黎隅:“……”
贝塔在后边发出一声极其克制的嗤笑,然后又迅速收敛起来。
贝塔迅低下头装作在整理桌面上散落的纸牌。另外两个白塔成员也很有默契地开始收拾桌面,把纸条拢成一堆,推倒的椅子扶正,动作利落,极其熟练。
黎隅察觉到他们在撤离。他站在原地,看着贝塔四条腿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挪向门口,临走前还朝他挤了一下眼睛,然后飞快地消失在走廊拐角。
“……”
大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他和陆执川,以及桌面上没来得及收走的那只金属箱。
“你去了西区外围?”黎隅问。
陆执川没有否认,“那条管道的地面出口,我们排查过了。不只是泵站,还有两个位置也能通往地面。”
黎隅在他对面坐下,隔着桌面上摊开的那份旧地图。他没有靠椅背,微微前倾,目光落在陆执川肩章那道干涸的痕迹上,“你有新的发现了?”
“你……”陆执川的声音难得有几分疑犹,他微微抬了抬手指,“你确定要这样和我说话?”
黎隅一拍脑门,脸上的纸条随之晃动。
……可恶。
黎隅肯定这个人的唇角一定翘起来了一点,即使非常不明显。
纸条被一张一张揭下来,黎隅的脸重新暴露在空气中时,下巴上还残留着一点胶痕,被他用手指蹭了蹭。
陆执川从桌边经过,随手将那叠揭下来的纸条拢了拢,丢进墙角的废纸篓里,动作很随意。
“管道里有人定期维护的痕迹。加固段用了大概两种不同的水泥,早期的那一层已经在剥落了,但表面又刷了一层新的。”陆执川说,“新层的干燥程度大概在三天以内。有人在近期重新加固过那段管道。”
黎隅的指尖轻轻扣在桌面上,“也就是说,那个人还在活动。”
“或者他有帮手。”陆执川说。
空气中有片刻的安静。
“陆执川,”黎隅说,“我明天想再去一次科研所。”
陆执川抬眼看他,等着他说下去。
“方博士那边有一批方舟计划的旧资料。”黎隅说,“他说那些资料是被封存的,但并没有销毁。如果有人在管道里做实验,那他可能参考过那些资料里的内容。”
按照常理,那些资料一定属于高级保密的内容。黎隅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机会看到它们。
陆执川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一会儿,“你是想去看那些资料。”
黎隅没有否认,“说不定可以从这里下手发现些什么。”
“明天我陪你去。”
“你不去查管道的事了?”
“那些事可以晚一天再做。”
“好。”他说。
第二天清早,黎隅醒来的时候,陆执川已经穿戴整齐,正站在窗边调试通讯器。晨光将他的侧影勾勒出一道挺拔的轮廓,整个人看起来和昨夜那个风尘仆仆的形象截然不同。
黎隅翻身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翘着。陆执川偏头看了他一眼,将通讯器别回腰间。
“收拾一下,吃过早饭就去科研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