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的势力很简单,但好像也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那么风平浪静。
这是黎隅这几天发现的事情。
他被那些人带到了一个阴冷灰暗的地方。
凭借黎隅的刻板印象,这里应该是一个审讯室或者诸如此类的地方。
等待他的人竟然是刘元。
断了一只胳膊的刘元。
刘元坐在桌后,左臂的袖管空荡荡地垂在身侧,断口处缠着厚重的纱布,隐约透出一点淡褐色的药渍。他的脸色比黎隅上次见到时更差,眼窝深陷,颧骨上的皮肤紧贴着骨头。
黎隅被带进来的时候,刘元的视线就钉在他身上,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然后嗤了一声。
“坐。”他用脚踹了踹那边的椅子。态度轻慢。
黎隅依言坐下。椅子很硬,椅面中央有一块凹陷,像是被许多人坐过之后留下的痕迹。他双手搭在膝盖上,姿态算得上端正。
刘元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把他的脸色衬得更加阴沉。
“怎么就一个人来了?陆执川呢?”
黎隅:“他不在。”
“我还以为他有多看重你。”刘元阴恻恻道:“你知道我的胳膊是怎么没的吗?”
他自问自答,“他把我丢进了去灰域搜集物资的队伍里。那是个什么地方?他娘的陆执川就是想让我死!”
刘元猛地一拍桌面,震得桌上的旧茶杯跳了一下,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他暴怒道:“他把我丢进灰域,明摆着是让我去送死!那条线路的污染值早就超标了,白塔监测站不可能不知道!可他还是把我塞进了那支队伍里。”
刘元似乎被他的沉默激怒了,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你知道我在灰域里遇到了什么吗?一群变异的蠕虫,从地底下钻出来,铺天盖地。我的胳膊就是被它们咬断的。当时要不是姓滕的多管闲事,我早就死在那儿了。”
“滕海帮了你?”黎隅终于开口。
“帮我?”刘元冷笑一声,靠回椅背,“他那是做给陆执川看的!砍了我的胳膊,再把我拖回来,显得他们白塔多有仁义似的。我这条命,在他们眼里就是个笑话。”
哦。
原来是这样。
黎隅从刘元的话里简单拼凑出一个真相。
陆执川把刘元调走了,结果他刚愎自用,深入异种的巢穴,最终还是滕海当机立断,不计前嫌地帮刘元把感染的手臂砍掉了,这才勉强留下一条命。
陆执川为什么把刘元调走?
黎隅想起了他之前跟陆执川说过的话。
……不会是因为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