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黎隅就发现了工作并不好找。
大多数人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掉头离开。
黎隅猜测这一定是因为陆执川回来时的动静太大了,很多人都认出了他。
黎隅终于在墙角找到一个独眼的男人,他左顾右盼,和经过的很多人都主动搭了话。
黎隅上前礼貌道:“请问,您能告诉我哪里能找到一份工作吗?”
独眼男脸上挂着憨态可掬的笑,看清他脸的瞬间笑容一收,收拾收拾东西匆匆忙忙准备离开。
黎隅及时拉住了他。
很显然,以黎隅的体格,这一拽的力道并不大,可那位独眼男仿佛被扼住了喉咙,他眼神发直,“您、你……”
“我叫黎隅。”
独眼男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不可置信地掏了掏耳朵,“工作?你要去找工作?”
黎隅感觉很莫名。
独眼男的好奇压过了理智,他压低声音,“你不是白塔那位的人吗?”
白塔那位?
他是说陆执川?
黎隅眉心一蹙,反驳,“当然不是。”
独眼男松了一口气,结果下一秒,黎隅理所当然道:“他是我的人。”
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独眼男被自己的口水呛得咳了半天,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看起来白净纤弱的青年。
白白瘦瘦,弱不禁风。
……真的假的。
独眼男又自顾自嗤笑一声。
开玩笑。
怎么可能?
简直天方夜谭。
独眼男摆了摆手,想要将刚才听到的一同从耳朵中甩出去。
“没有适合你的工作。”独眼男不欲招惹麻烦,但临了又嘴欠了一句,“不过你这样的,一般也不用找工作。”
?
黎隅发现自己总是不能理解现在的人的的意思。
不过如果真的用三年一个代沟算,他们之间的代沟确实很多。
这么一想,黎隅就释然了。
他刨根问底,“像我这样的?”
然后黎隅就发现眼前这个人用一种很难以描摹的眼神看他,仿佛在看什么稀有物种。也不知道他脑袋里又联想到了什么,眼神从一言难尽到恍然大悟,最后又变为了一种同情。
总归不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事。
独眼男:“算了,有一个说不定你真能干。”他嘀嘀咕咕,“这可是我准备留着的,你可得好好谢谢我。”
独眼男歪了歪头,“跟我来。”
独眼男带着黎隅七拐八绕,穿过几条越来越窄的巷子,最终停在一扇低矮的铁皮门前。门上挂着一把崭新的锁,和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独眼男从裤兜里摸出一把钥匙,捅开锁,推开门,侧身让黎隅进去。
里面是一间大约十平米的小屋,堆满了各种规格的金属箱子和编织袋。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尘土、油脂和某种植物根茎的气味。墙角堆着几捆用旧报纸包裹的长条形物体,黎隅瞥了一眼,没有多问。
独眼男从一堆杂物里扒拉出一个巴掌大的铁盒,打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管深绿色的液体,用橡胶塞封着口。
“这是什么?”黎隅问。
“提纯过的畸变植物汁液。”独眼男说,语气中带着一种自豪,“稀释之后可以当麻醉剂用,比基地医疗站配的那种管用得多。西区那边需求量很大。”
黎隅没有接话,而是扫了一眼屋子里的其他东西。他的目光在一只半开的编织袋上停了一下。
里面露出几截枯褐色的根茎,断面处渗出暗红色的汁液,气味浓郁得有些刺鼻。
“那是……”黎隅蹙了蹙眉。
“别看了,那玩意儿不归你管。”独眼男把铁盒盖上,塞进黎隅手里,“你的活儿很简单。每三天一次,把这批货送到西区第七街的修鞋铺,接头人会告诉你下一步怎么做。报酬按次结,一次五信用点。”
信用点。
黎隅暗中记住了这个全新的名词。
黎隅低头看着手里的铁盒,没有立刻回答。
独眼男以为他在犹豫,又添了一句:“风险不大。西区那边查得不严,而且你这张脸,没人会想到你是干这个的。”
“你这是走私?”
独眼男自言自语地低声嚷道:“看不出来你懂得还挺多。”
他“嘁”了一声,“放心好了,白塔不管这事。再说了,就算被发现又怎么样,不是还有你男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