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转身面对他。
“大哥,我是受邀来的。”
“受邀?”沈云川挑眉,笑意加深,“谁邀请你的?这种级别的活动,你那个新媒体板块……够格吗?”
最后两个字咬得很轻,但在场的人都听出了意思。
周围目光投过来。
“当然是陆总邀请的我。”沈逸说,“陆氏跟我们新媒体板块有一个文旅项目的对接。”
“文旅项目?”沈云川轻轻“啧”了一声,把酒杯换到另一只手,腾出右手拍了拍沈逸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像兄长的“关怀”。
“老二啊,我不是说你。你那个板块连个像样的策划都凑不齐,拿什么跟陆氏对接?”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有足够多的人在听,才继续说,“别到时候项目做砸了,丢的是沈家的脸。你丢得起,我可丢不起。”
这话说得体面,但意思赤裸裸的:你不配。
陆弦之在吧台边上看着这一幕。
沈逸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要好,冷静,有条不紊,始终保持着淡然。
“大哥关心我,我很感动。”沈逸说,嘴角甚至带着一点弧度,“不过丢不丢脸的事,大哥不用替我操心,毕竟大哥自己的事也挺多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笑了一下。
“上周那个并购案的尽调报告,被打回来了吧?听说数据造假,证监会那边已经在问了?大哥最近应该很忙。”
沈云川的笑容僵在脸上。
那个并购案是沈云川今年的重点项目,尽调出问题的事还没公开,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
他显然是没想到,沈逸居然知道。
周围几个人的表情微妙地变了。
沈云川的眼神冷下来,手从沈逸肩上收回去,指节攥紧了酒杯。
“你消息倒是灵通。”
“做弟弟的,总得关心一下哥哥。”沈逸的语气温和,但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气氛骤然绷紧。
陆弦之端着酒杯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望着,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不错。
这个人被逼到墙角的时候,反击又快又准。不是那种鱼死网破的打法,是精准地捅刀子,捅完还能笑着把刀收回去。
他很欣赏。
他这头继续看着。不远处的沈云川盯着沈逸看了三秒,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陆弦之在远处都能看出来的阴狠。
“行。有长进。”他把酒杯放在旁边的桌上,“走,外面聊聊,哥有几句话想单独跟你说。”
他转身往湖边的观景平台走去。
沈逸顿了顿,也跟了上去。
陆弦之也放下咖啡杯,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他也想看看沈云川到底要干嘛。
观景平台在酒店外侧,紧邻湖面。
栏杆是木质的,不高,大概到腰部。平台下方就是湖水,深秋时节,水面泛着铅灰色的冷光。风从湖面上刮过来,带着腥冷的水汽。
陆弦之没有走上平台。他站在走廊拐角处,靠着廊柱,能看到平台上的一切,但不会被注意到。
沈逸走上平台的时候,脚步有一个极细微的迟滞。
他没有往栏杆那边走,而是站在平台中央,离水面最远的位置。
走在他前面的沈云川转身,悠闲靠在栏杆上,转过身看着沈逸,嘴角的弧度带着一种了然的、残忍的意味。
“沈逸,我说句实话。”他的语气忽然变得语重心长,“你跟陆弦之走得太近了。外面都在传,说沈家老二攀上了陆氏的高枝,你知道他们怎么说的吗?”
沈逸没说话。
“他们说,沈家老二长了张好脸,终于派上用场了。”沈云川笑了一声,“我都替你难堪。”
沈逸的表情没变,嘴角勾起一抹冰凉的弧度。
“大哥替我难堪,还不如替自己难堪。”
沈逸说:“毕竟大哥当年进沈家的方式,比我现在攀高枝难看多了。”
沈云川的笑容消失了,眼神变得阴毒。
“你说什么?”
“我说。”沈逸看着他,一字一字,“你妈带着你住进沈家的时候,我妈还没死呢。小三趁着原配重病,登堂入室。大哥要论难堪,咱们可以从头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