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宋家军和卓大人上报的情况来看,城内的损毁情况不太严重,主要还是城墙和城外宋家军军营的情况较为糟糕。”萧翊然补充道。
“那依你们看,拨多少款合适呢?”
听着嘉德帝的话,他和卢尚书相视一眼,只是保守道:“户部已经计算过大致需要的银两,但还需要江城那边后续的传信才能确定。”
“你们如今预估需要多少?”
面对嘉德帝的追问,卢尚书再行一礼,审慎着回答了一个数字。
注意到桌案后皇帝平和的脸色,萧翊然安静站着,垂下视线。
倒是一旁的萧远和突然嚷嚷起来:“不是说城内损毁情况不严重吗?宋家军自己又不是没有拨款,我们只需要修城墙才对!怎么会需要这么多银子?”
“回大皇子的话,还有抚恤金。”卢尚书语气和缓地回答。
“那些……”
“好了,远和。”嘉德帝出言打断了他的话,语气略带严厉,“卢尚书说的有道理,你要好好听着。”
“是,儿臣知道了。”眼神不忿地瞪了一眼卢尚书,萧远和总算闭上了嘴。
“既如此,那就先按照预估的数字准备吧,这些将士们也实在辛苦。”他的后一句也不知是说给谁听的,嘉德帝话音刚落,礼部尚书程虑开口了。
“陛下,一旦宋家军班师回朝,自然需要举办一场宴席,臣已经找钦天监算过日子,一个月后的今天就是个大吉的好日子,还有五旬之后的几天,都不错。”将折子递给一旁的太监,他安静地等着嘉德帝翻开折子定日期。
但一旁又有人不满意了:“又要办宴席?刚才还说这些钱得用在修东西上,哪儿还有余钱用来开宴席呀?”
“大哥,将士们九死一生鏖战不休才换来了胜利,父皇自然要体恤下士。”二皇子语气尊敬,带着些不赞同。
萧远和的眼神在旁边那些大臣身上转了一圈,立刻就知道自己这二弟心里打着什么算盘,撇了撇嘴不再说话。
见他们兄弟二人之间的机锋打完,嘉德帝才慢悠悠点了点自己手上的折子:“那就一个月后的今天吧。”
很快,兵部尚书也上前禀告。
一桩桩事得到解决,嘉德帝让他们领着旨意各自散去。
萧翊然落后卢尚书两步出了御书房,二人在宽敞的宫道上缓步并肩而行。
年且五十的卢尚书此时两鬓已经初现白色,身为朝中的肱股之臣,他一直为陛下鞠躬尽瘁。
而他也是萧翊然刚刚进入户部的老师,手把手教他处理各项事务和在朝中如何周旋各方。
“今日老师在殿中说的那些话,大皇子不一定能听得进去。”
“但我必须要说,在陛下那儿也是一样。”卢尚书叹了一口气。大皇子敢在殿中说那样的话,未尝没有几分陛下的意思。
“陛下会知道您的良苦用心的。”
“希望如此。”卢尚书缓步前行,又想到什么,“你母亲何时回来?”
听卢尚书问起长公主殿下,萧翊然的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思念:“再过半月,母亲便会启程回京了。”
长公主殿下每逢年前年后的四个月,都会到自己的封地,祭奠亡夫,等到三月再启程回京。
不过这次为了回京参加宴会,她会较往常提早启程。
“为了不让殿下担心,你也要快些恢复身体啊。这几日身体好点没?”卢尚书看向身旁清瘦的男子。
裹紧自己身上的大氅,萧翊然微微笑道:“已经好了许多,多谢老师关心。”
“你这毛病也是反反复复的,一到冬天就容易发作,饶是太医也看不出毛病?”
“已经找太医院的院首看过许多次了,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萧翊然摇头。
引得卢尚书又是一声叹息。
*
“好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可以将模具再带回家调整一下。”
将学员们各自的模具和成品发还,宋云初说道。
已经等了许久的宋予鹤才上前:“云初,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好呀。”
将人引入办公室,宋予鹤已经在桌前坐好。
“圣上有旨,让宋家军和有重大军功之人尽快回京。这段时间你帮了我们不少,我想,你也是有重大军功之人,不知你是否愿意随我们一同回京?”
突然听到宋予鹤的话,她心里突然浮起一个身影。
“我……”她的眼睫颤了颤,“我得想想。”
“好,明日给我答复即可。”
宋云初点点头,手中不自觉地摩挲着自己做成的一支银簪,思绪不自觉放空。
见她如此心不在焉,宋予鹤也不多留,将时间留给她:“明日正好你会来交货,我们军营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