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离了繁华商圈的街路显得宁静很多。
广场的喧闹在耳边渐行渐远,路灯明黄的光线高高垂落,在路面投下斑驳交错的树影。马路上车流稀疏,浮躁与嘈杂在渐浓的夜色中慢慢消散。人行道上各色的行人卸下白日的匆忙,脚步闲适地漫步在这一天中最惬意的时刻。
楚维牵着Orange,神情放松地任由她在人行道上东闻西嗅,只有在靠近路人的时候才抬手拽紧她。
梁萧晗则是两手插着裤兜,不紧不慢地并肩走在他身边。
两人一路步行回家的路上,几乎没怎么说话,没过多久,便走到了东河湾的正门,一前一后扫脸进了小区。
小区里的夜色更静了。
人工河潺潺的流水声清浅而清晰,湿润的水汽混合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轻轻缭绕着整条河岸。两人沿着人工河往下走,身旁是草木丛中传来的阵阵虫鸣。
当走到上次分别的那座桥时,楚维停下了脚步。他紧了紧牵绳,不让Orange再往前走,侧头看梁萧晗,说:“你排队买冰淇淋的时候,是小布丁的妈妈给我打的电话。”
“嗯?”梁萧晗有点意外,也停下脚步侧头看他。
“因为听力受损,她很担心小布丁在跳舞这件事上会吃很多苦,犹豫要不要让她继续跳,想听听我的意见。”
“那你当时怎么说?”
“我当时没太想好该怎么说,毕竟小布丁的情况有点不一样,如果盲目鼓励的话……”
是不是有点不负责任?
会不会适得其反?
他没办法轻易给出意见。他低头去看Orange。小家伙正好奇地把脑袋探进河岸边的月季丛不停地嗅着。
“可是今天小布丁跟你学舞的时候很开心啊,既然开心,那还有什么可犹豫的?”梁萧晗有些不解地说。
楚维闻言,抬头看向梁萧晗,一时没应,只是眼眸中有微光闪动。
“怎么了?我说得不对吗?”梁萧晗疑惑追问。
楚维看着他,轻轻牵起了嘴角,眼中的眸光似乎更亮了些:“我这一路想了很多,最后想的,跟你一样。”
说完,他慢慢走上石桥,两手闲适地撑在身后靠着石栏,放眼望向远处。
视野的正前方,一座和东河湾一街之隔的高楼笔直矗立着,LED外墙上霓虹流动。
他突然想起刚才广场上的那些人,还有偶遇的那位大爷和杜老师。
“跳舞其实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你说的对,既然开心,那还有什么好纠结的呢?”他说着,神情自然而放松,甚至带着一种释然:“跳舞,不就是为了开心吗?”
“说得对!”梁萧晗也走上石桥,靠着石栏扬声说:“喜欢就大胆去做,没毛病!”
楚维看了看他,没说什么,只是脸上带着清浅的笑意。
梁萧晗说完,侧过身斜倚着石栏,重新看他:“楚王,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
“你当初,为什么选择街舞?”
“……”
楚维思索着看着远处的霓虹,变换的光影倒映在他的眼眸中,像回忆激起的一圈圈彩色涟漪。然后,他重新看向梁萧晗,眼神平静笃定——
“因为,自由。”
“自由?”
“嗯,自由表达。想跳什么就跳什么,想怎么跳就怎么跳。”
“哦……”梁萧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那你跟安琪姐是怎么认识的?”
“为什么突然问起她?”
“额,没什么,”梁萧晗抬手摸了摸鼻子,“就是好奇,想多了解了解关于你和街舞的事。”
楚维想了想,一边回忆一边说道:“我6岁的时候,那时候还在伦敦,我妈带我去了一家芭蕾舞学院,观看了她领舞的一部芭蕾舞剧。”
“芭蕾?”梁萧晗没想到安琪居然会跳芭蕾。
“嗯,后来我才知道,她不光会芭蕾,还会现代舞、街舞、爵士舞、踢踏舞很多舞种,非常全能。”
“她这么厉害?!”
“她当时领舞的那部芭蕾舞剧,给我妈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楚维并没展开说这其中的诸多细节,只是倚着石栏,把一条腿搭上另一条腿,继续回忆道:“再后来,她19岁那年,在巴黎拿下了ASIC的hip-pop单项赛世界冠军。”
“什么?!”
梁萧晗惊讶得目瞪口呆。他先是惊讶于安琪居然是跳芭蕾出身,然后惊讶于安琪居然跟楚维的妈妈有交集,最后惊讶芭蕾出身的安琪居然以19岁女舞者的身份拿下了全球顶级街舞赛事的世界冠军!
要知道,国内鲜少有舞者能在ASIC这个号称“街舞界奥运会”的赛事中拿到名次,更何况是才19岁的女、舞、者!
“还有,”楚维像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又说:“她当时,留了一个金色的寸头。”
“哈?!”
梁萧晗一脸震惊,“安琪姐?寸头?还金色?”他努力想象着长发及腰的安琪曾经金色寸头的造型,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毕竟安琪在他的印象里,完全是行走的人间芭比。
“也是那一年,我回国,她找到了我,问我想不想跟她学街舞?”
“她主动找你?”
“嗯。她那年已经是WING社总社的接班人。她说,街舞的一些东西需要有人传承……她想试试看,能不能培养出下一个世界冠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