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拜托你啦!”洪欣如释重负,露出胜利的微笑,不由分说地拉着还想说什么的吴昊走开了。
“不是…班长,”吴昊一步三回头,满脸不解,“把梁萧晗叫起来直接说不就好了?用得着这么麻烦?”
“人家睡觉呢,换做是你,把你吵醒了你乐意吗?”
“也是啊……”
“再说,梁萧晗,不用我们亲自出手。”
“哈?为什么?”
洪欣又看了看后排那两人,露出一副智者的微笑,“别问了,听我的就是了。”
不一会儿,上课铃响起。
这堂是英语课,但林浩浩今天公出学习,走进教室的不是他,是魏茹。
全体起立。
魏茹穿着标志性的一身黑,不苟言笑的脸上架着黑框眼镜,再配上中分的齐肩发,让她由内而外地散发着女版斯内普的暗黑气场。
但稍有不同的是,她今天似乎心情尚可,脸上画了点淡妆,惯常的黑毛衣少见地换成了一条有点女人味的针织连衣裙。
她走上讲台,放下讲义,扫视了一圈后,没什么表情地开口:“Good morning,everyone.”
“Good morning, teacher!”
感受到魏茹那不同于林浩浩的严肃气场,大家下意识地站得笔直,甚至都站出了几分军姿的味道。
教室里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紧绷感。
当魏茹的目光落在后排的某处时,本就没有弧度的嘴角顿时往下走了几分。
迟迟没有收到“Sit down, please.”指令的同学们纷纷顺着魏茹的目光看去,然后吃惊地倒吸一口冷气——
梁萧晗居然公然在魏茹的课上,趴在桌子上睡得人事不省!
勇士啊!
韩旭夸张地向李有鑫做了一个表情交流。
李有鑫挤了挤眼,暗戳戳地回了一个大拇指——这确实是老萧能干出来的事!
魏茹明摆着是在等梁萧晗起立。
楚维拍了拍梁萧晗。
“……嗯?”梁萧晗睡眼惺忪,茫然地抬起头。他眼神涣散地看了看四周站立的同学,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上课了,于是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魏茹的视线一直就没从梁萧晗身上离开过,见对方终于站了起来,才施恩似的说:“OK,sit down,please.”
梁萧晗头发有些凌乱,眼睛一直闭着,几乎是跌坐了回去,俨然一副半死不活的状态。
这节课依然是云城一中的英语老师主讲,魏茹偶尔进行补充。
老熟人见面多少让梁萧晗强打起点精神。他拿出英语课本,翻到讲解的那一页,一手支着脑袋,强迫自己看屏幕上的课件。
然而,魏茹那低沉、死板、毫无起伏的补充讲解,配合着直播课里略显枯燥的语法分析,简直比最高效的催眠曲还要厉害。
梁萧晗只觉得眼皮有千斤重,脑袋里像灌满了浆糊,昏昏沉沉。没过多久,他的眼皮不受控制地缓缓阖上,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此时,魏茹正在讲台旁,一边在黑板上书写一个重要的语法结构,一边强调:“所以,这个倒装句型的核心在于否定词置于句首时,助动词必须提……”
魏茹讲课时有一个习惯:一边扫视着学生,一边写板书,以确保每个人都在认真听讲。
2班的学生私下总结的魏茹课堂生存指南第一条就是——必须表现出自己有在“认真听讲”,别管你是不是在听她讲,但至少要在看她讲。
但这条对梁萧晗尤其不适用。
尤其的尤其是,现在。
当魏茹的目光第N次扫过教室后排,精准地捕捉到那个正支着脑袋、表演“小鸡啄米”的人时,她本就有点黑的脸就更黑了。
大家也立刻预感到了什么,尤其是从2班过来的同学们。
魏茹要施法了。
他们屏住了呼吸,看到了魏茹招牌动作的前奏:面无表情地拿起一根新粉笔,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两端,然后——
“咔嚓!”粉笔被摁断!
紧接着,魏茹面无表情地走下讲台,目标明确地走下讲台,在距离目标还有三四米远时,抬手,手腕轻轻一抖。
白色的粉笔头划出一道无声的抛物线,精准击中目标。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被扔中脑袋的梁萧晗慢慢睁开了眼睛,抬头,和魏茹对上视线。
“This is classroom,not bedroom,understand?”魏茹目光不错地的直视着梁萧晗。
OK……fine.
梁萧晗很没精气神地撑起身体,迟缓地打开了英语课本,然后看了看楚维的课本,声音干哑:“到哪页了?”
楚维侧头,注意到梁萧晗眼底发红,声音也有点不大对劲。
魏茹看到梁萧晗识相地进入上课状态,这才回到讲台。
今天的讲课内容主要是语法,不同于林浩浩的年轻风趣,魏茹更像是做学术演讲。
很多在林浩浩的课堂上活泼惯了的同学拘束得昏昏欲睡,但碍于魏茹的气场不得不进行各种提神操作。
一时之间,风油精味、薄荷糖味、咖啡味争先恐后地刷起了存在感。
魏茹讲完两个语法,继续扫视教室,目光再一次停留在后排的位置。
这回,那个脑袋已经彻底埋头倒下了。
魏茹皱起了眉头。
那个脑袋居然无视她的多番警告。这是在公开向她挑衅!
教室里的气压骤降。大家看着魏茹脸色又黑了三分,她从讲台又拿起一只粉笔,像一朵黑云飘下讲台,在打击范围内站定,如同举起魔法棒一般抬起手。
白色的粉笔头在众人的注视下继续奔向目标人物。
然而,就在那粉笔即将命中目标的前一刻,却蓦地被人抓住!
教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低呼。
魏茹也睁大了眼睛地怔在了原地,脸上写满了错愕。
梁萧晗被周围的动静惊扰,昏沉地、慢半拍地从臂弯里慢慢抬起了头。
就在他和魏茹阴沉的视线对上的那一刻,一个手掌抚上了他的额头,微凉的触感让他混沌的脑子有了一丝短暂的清明。
紧接着,他听到身旁那个清冷平静的声音,清晰地说道:
“老师,他发烧了。”